■本报记者 郝近瑶
午后坐在一间咖啡馆里，与成方圆谈她的最新音乐专辑《一路风情》。严格说，眼前这位中年歌手已经不属于当下的中国歌坛了——这个天地就是这样，流行犹如一股风，风流云散，几个来回，世界就不再是你的了。
在我还是蒙童待启的时候，成方圆就已经是当时最受欢迎的青春歌手了。我最近一次记住她的名字是在1998年，当时她制作并主演了美国经典音乐剧《音乐之声》大获成功。人们看到了又一个成方圆，惊异于她深厚扎实的演出水准。一个成名歌手竟然走进新的音乐领域，这份不断进取的勇气是最让人佩服的。成方圆理所当然地成了中国流行音乐圈里演唱音乐剧的第一人。
然而成方圆并没有停下她的脚步。
时隔11年后的今天，她又推出了个人音乐影像《一路风情》。这次她不是走向歌坛和舞台，而是走回自己的心灵。她把音乐作为一条属于自己的幽静小路，无论是唱出的每一个音符，还是她所拍摄的每一幅异域风光，都洒满了她内心的千般感受，人生的万种情怀。《一路风情》，在如歌如画的诗意的行走中，展现了更加真实的成方圆。
我们自然首先就谈到了这张专辑。成方圆告诉我，这张专辑从酝酿到制作，前后历经3年，其间辛苦备尝，可以说这张唱片凝聚了她全部的心血。从选曲、填词、拍摄，到设计包装，她都事必躬亲，一丝不苟，精益求精。
谈到制作的感受，成方圆用“痛并快乐着”来总结这三年来的酸甜苦辣。整张专辑精选了10首国外著名的歌曲、乐曲旋律，歌词由成方圆自己填写，编曲请的是香港最著名的音乐制作人鲍比达。每一首作品，她与鲍比达先生都要反复沟通、切磋、修改，这样的过程让成方圆感到无比快乐。这是她的快乐时光。
所谓“痛”，则痛在艺术创作之外的涉及前期找投资、后期找发行等方面诸多琐事，不说也罢。
就音乐来说，成方圆在选曲上狠下工夫，除了快慢结合，也选择多种风格的音乐，例如爵士乐、拉丁风格的音乐等等。因此，整张专辑旋律极美，而又丰富多样。
谈到选曲的问题，她表示，自己选择的是一些很好听的老歌，甚至还有乐曲。力求旋律和歌词两者达到最美好的结合，听到旋律的时候，才会想到用什么样的语言做歌词。还要有赖于编曲的介入才能完成，鲍比达不会看中文，必须翻成英文，告诉他什么情绪，创作起来，一遍一遍和他沟通，非常享受。
听歌而不用看歌词，就能清清楚楚听出每一个字来，这是成方圆演唱的特色，是流行歌坛上不多见的。因为听得清，就很容易被歌词打动。成方圆会选曲，取决于她的艺术眼光，而她填写的歌词，则显示出她的文学才华。文学和音乐的结合，产生出强烈的艺术效果。例如《思念成殇》这首歌，随着旋律流淌的词句，每一句都是那么具象，但连起来，却显得朦胧，渲染出一片惆怅之情，令人回味。成方圆说这首歌表达的是对母亲的怀念，“不写逝去的亲情还能写什么呢？其实原来的音乐已经变成了一个素材，跟原曲已经没有关联。”
她说，写歌词很自我，不用跟别人较劲，通过文字反映内心。反复推敲，也是对文字能力的考验。一首歌，想好主题，你要考虑情绪、兼顾字数和韵脚。这很好！享受这个过程而已。
一直对文字感兴趣的成方圆觉得能通过文字反映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以及自己最真实的生活层面，这是一种莫大的幸福。成方圆说：“艺术创作是需要想象力的，不能对号入座地认为这就是我生活的写照，这些歌词都是我人生经历最为凝练的部分。” 专辑中有3到4首的歌词主题都在强调时间太短，世界太大。而大多数歌曲都呈现出忧伤的调子，这也是成方圆自己所偏爱的。
在唱片中，成方圆把自己的生活和对世界的认识，融进了埋伏在旋律里的词句中。她对我谈到对几首歌的阐述。
“谁坚持自我谁就吃亏，谁放弃理想只要实惠，谁的激情里全是虚伪，良知彻底崩溃。”《谁》这首歌表达的，可以说是对现实生活、对娱乐圈的批判和鄙视。她鄙视那些急功近利和言不由衷的人。她说：“尽管无力去改变现实，但是在有限的篇幅、有限的影响范围内，我还是会表达自己的爱憎和态度。我要的就是这种创作上特立独行的自由精神。人们看到专辑所传达的，就不仅仅是爱恨情仇、风花雪月，知道我还可以用如此调侃、如此漫不经心、如此冷嘲热讽的语气和旋律去批判现实。”
《传奇卡帕》是更加个人化的一个作品，是成方圆个人欣赏的一个英雄主义形象，当她谈到这位战地摄影家时，眼光中也充满了激情，“罗伯特·卡帕真的很少有人知道，除了一些学习新闻或者摄影的人，但是我特别欣赏他，他的人生精彩痛快，他热爱美酒和美女，潇洒英俊。最后死在越南战场，就在死的一瞬间还按下了快门，这是一个多么完美的结局啊！在这首作品里我可以表达自己对这种人生态度的高扬。”
《最后的冰川》表达的则是一种环保意识，用很轻松的调子娓娓道来。成方圆告诉我，这不是为了唱高调，也不是为了去教化谁。但是环保一直是她所关注的一个问题，在平时的生活中她也一直这样要求自己：打印纸的背面订成记事本啦；电池回收啦；垃圾分类啦……
总之，这些作品都是在表达成方圆生活的几个侧面，是个人化的最真实的表达。
在聆听这些充满人生阅历的歌曲词句时，不禁让人有一种想要重读成方圆的欲望。同时让人很想一探究竟，为什么她会费尽千辛万苦做这样一张专辑。对此，成方圆表示出相当的低调和真实，她说：“就是因为大众对我们这些歌手的了解都是通过电视和其他主流媒体，以为我就只会唱晚会上那几首不疼不痒的歌，就是基于这种不满足，所以我1994年开了独唱音乐会，后来演了音乐剧，还有现在这张CD，这三个是我自己真正的作品。如果说我写的歌词能让人感觉成方圆身上总有一些我们未知的内容，这就很好！我也很享受这样的过程。”
当我说到，在国外有些女演员并没有因为年龄而失去艺术感染力时，成方圆淡然一笑：“老跟老不一样，有人固守自己的成就，可我没有，我在不停地听各种音乐，这些年一直在储存积累，厚积而薄发。每一天都在积累，看书，看电影，听音乐，真的时间不够，让自己永远处于海绵般的状态这本身就是一种年轻。”
这种从容的态度，让人油然对她生出敬意，这也是浮躁的社会中难得的一种活法。眼前的成方圆，她的歌，还有这部专辑封套和册页上那些照片，真是一路风情，一路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