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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武铉之死:韩国政党的纷争与未来

第一财经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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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迟贺

卢武铉的死使整个韩国都陷入悲痛之中。许多人都说:“卢武铉死了,所以他活了。”

这不仅仅指他的死使“受贿门”案件就此终结,让他从最初被大家指责又重新赢回了国民的爱戴;最主要的是,卢武铉的死,也使人们重新思考政党改革及韩国政党政治的问题。

韩国各政党变迁

二战后,韩国共出现过300多个政党,各政党频繁合并、解散、分裂和更名,绝大多数政党存在的时间都非常短暂。经过无数更新换代,现有的几个主要政党是:大国家党、民主党、民主劳动党、自由先进党和创造韩国党等。但是除了大国家党和民主党外,其他政党势力都非常小,属于少数党。

韩国现在的执政党是大国家党,在韩国整个议会中占有了绝大多数的153个议席。大国家党的前身是在全斗焕时代创建的民政党,所以最初打上了强烈的军阀色彩,虽然后来脱离了军阀控制,但是依然被视为绝对的右翼党派。在卢泰愚时代,这个党由卢泰愚改名为民主自由党;后在金泳三担任总统时改名为新韩国党。该党从建党到金泳三当政期间,一直是韩国的执政党。直到金大中时期,该党才首次成为在野党,并改名为大国家党。

韩国的第二大党民主党也创始于全斗焕时期,当时的主要创始人及负责人为金大中和金泳三,最初的名字为新民党。但是后来此党分化,金泳三从新民党中分离,自己组建了统一民主党,后来带着统一民主党投入了大国家党的前身——民主自由党的怀抱,并赢得了当时总统的选举。于是,金大中领导的新民党也改名为和平民主党。直到金大中当选为韩国总统,该党才改名为新千年民主党,这也是民主党第一次在韩国成为执政党。金大中之后,卢武铉当选总统,新千年民主党在卢武铉执政期间再次分裂为民主党和完全支持卢武铉的开放国民党。开放国民党在卢武铉政治失败之后,势力大减,最后又重新回归民主党。但是,在民主党内部,却一直存在着派系的分化。

大部分人都把大国家党和民主党划为保守派,也有人把当初因卢武铉从民主党分裂出来的开放国民党视为左翼,但是更多的人却把他们视为中间派。人们认为真正的左翼实际上是现在韩国的第三大党民主劳动党。

民主劳动党成立于2000年1月。民主劳动党主要以民主劳总为基础建党,受到中下层民众的支持。虽然这个党在韩国势力范围非常小,但该党创始人之一的权永吉于2002年参加总统选举,获得了3.9%的选票,在六位候选人中位居第三。这个结果使民主劳动党大受鼓舞。2004年议会选举中,民主劳动党联合农民、妇女等组织,得票率超过12%,共有10人当选国会议员,成为议会中第三大党。但是在现在的议会中,民主劳动党只占有5个席位。

卢武铉政党改革的失败

韩国政党政治最大的特点:第一就是政治势力的区域化;第二就是政党领导的个人化,也就是政党以领袖个人为核心,而不是以政策主张为中心。这也是韩国各政党频繁合并、分裂的主要原因。同时,以个人为核心的政党制度也很容易造成党派内部意见的分歧,甚至分化出不同的派别。而地域分化问题,使各地域之间人民的感情不够融洽,相互排斥严重。

例如,大国家党的势力范围主要在以釜山、大邱、蔚山等大城市为主的庆尚道区域,而民主党的主要势力范围集中在以光州为主的全罗道区域。由于大国家党在韩国长期以来为执政党,所以许多人抱怨,只有庆尚道区域得到了充分的发展和投资,相对比起来,属于民主党势力范围的全罗道经济发展就非常缓慢。这也造成了两个道之间人民的相互怨恨。

另外,在大国家党中,绝大部分党员都来自庆尚道,而民主党党员大部分来自全罗道,这也是韩国政党的特色之一,党派内部党员以区域来划分。像卢武铉这种以庆尚道出身,加入民主党的人,实际上是极少数的,这也是为什么卢武铉与众不同之处。

政党以领袖个人为核心,也是韩国政党内一个非常突出的问题。过去的民主党,金大中一直占据着主要的领导地位。就连被称为先进派的左翼政党民主劳动党,虽然其基础不是一个个人化的政党,但是权永吉等人在党内的地位却相当突出。这似乎已经成为韩国政党政治一个不可摆脱的特点。

卢武铉在上任以后,企图进行政党政治改革。卢武铉希望能够打破韩国政党内部的区域化及个人核心制度的特点,并形成、创造一个真正的民主环境。所以,在民主党支持下当选为韩国总统的卢武铉在上任后,就宣布退出民主党。卢武铉希望,能够通过脱离党派,以使各个党派都能够提供意见,无论是哪个政党,如果有好的政见都可以提出,这与地域与派系无关。

但是卢武铉的想法显然太过单纯,在党派斗争激烈的韩国政治社会,卢武铉的这种做法无异于脱离了曾经给予自己支持的民主党,同时也得不到另一大政党大国家党的支持。许多人认为,正是因为如此,卢武铉在其执政期间,无论想施行什么政策,都显得举步维艰,反对意见不绝于耳。再加上经济不景气,使批评卢武铉的声音越来越多。但是民主党中一部分“亲卢派”希望支持总统的改革。这也造成了当时著名的民主党再次分裂,一部分亲卢派人士,脱离了民主党,于2003年11月,自建了一个新的党派——开放国民党,这个党主要是以上世纪60年代出生、80年代毕业的先进派组成,所以也有人称之为386一代。这个党派作为韩国政坛的“进步势力”,主张对内缩小分配差距,对外实行自主外交,积极与朝鲜和解。

2004年,随着政党矛盾的激化,在野党通过议会以经济民生政策不当为由,企图弹劾总统卢武铉。在弹劾总统卢武铉的问题上,民主劳动党也给予了卢武铉很大的帮助。在国民的支持下,卢武铉保住了总统的职位。开放国民党也顺势在议会选举中,成为了当时最大的政党。

但是由于开放国民党强调对经济成果的“公平分配”,却相对忽视了经济增长速度,另外执政党出台的收取高额交易税的政策,引发了国内大多数人的不满。开放国民党也渐渐在国民中失势,许多政见的推行也都受到阻碍。2007年,卢武铉也不得不宣布退出开放国民党。开放国民党在卢武铉退出后,再次并回民主党内。这也标志着,卢武铉试图进行的政治及政党改革以失败告终。

新展望

卢武铉的死,在给韩国民众带来震惊之余,也让人们由于受贿案又重新谈到了民主政治。但是在民主道路上迈进的过程中,韩国政治上出现的腐败问题非常严重。本次总统“受贿门”事件,让人们再次认识到韩国政治中显著的政商关系。韩国在建国后,为了迅速建立自己的市场经济,采取了由政府扶植企业的发展模式,使得韩国政商从一开始就保持着紧密的联系。

在卢武铉事件之前,韩国曾先后出现了一系列的行贿案,如三星总裁李健熙被控设立有规模近2亿美元的秘密行贿基金。2006年,现代集团的郑梦九会长也因涉嫌设立秘密行贿基金而被拘。但是,作为人民心目中清廉象征的卢武铉被卷入受贿丑闻,无疑给韩国人敲响了警钟。

韩国政党政治中以个人为核心的特点也为腐败提供了土壤。在韩国,政治家们实际上只要依靠地域、人缘等关系就能维持自己的政治生命,甚至有人说,政党实际上只是政治家推行个人意愿的一个工具和平台。

这一系列的问题暴露在人们面前。另外,卢武铉之死无疑使原来存在意见分歧的民主党空前团结。同时,各在野党对执政党的不满也再次爆发。尤其是在经济危机大环境下,失业率不断增加、物价上涨等,都可能会引起韩国国内民众将矛头指向现在的执政党。也有人认为,这将使得韩国政治在民主道路上进一步迈进。

但是,更多的韩国人认为,卢武铉之死实际上对韩国政党改革推动力量非常小,毕竟这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不过,这个事件,却会影响到大国家党在国民心中的地位,民主党等势力很可能希望借此扩大自己的力量,从而影响下一届议会选举。

但是,有专家认为,这种影响仅是短暂的。“因为大国家党在韩国的势力范围根深蒂固,想要改变不是由一个事件就可以完成的。而且,大国家党的势力阶层在韩国相对富裕,这在需要花费大量金钱进行选举的韩国政治中,无疑是一大优势。”

所以,人们相信,下一届议会选举,将依然不会改变大国家党与民主党两大政党占主要地位的格局。如果李明博政府可以带领韩国人民顺利度过经济危机,那么大国家党将依然可以在议会中占据绝大多数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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