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副主席、
著名东北民俗专家曹保明
曹保明坦言，自己也没有想到，他对东北土匪的研究会在世界民俗研究领域引起这么大的反响。美国、澳大利亚等许多移民国家把曹保明的研究划入对移民文化的研究领域，美国民俗学会还把他列为世界上第43个研究移民文化的学者。近日，利用曹保明在北京出差的机会，记者近距离接触到了这位东北大汉。
本报记者／李冠楠 发自北京
曹保明认为,研究东北土匪的重要意义在于可以通过东北土匪真正了解东北人，了解东北历史，了解孕育在东北这块土地上的民族。他告诉记者，对东北土匪的研究非常偶然，后来却慢慢发现，这项研究工作不仅仅是记录故事、记录某个人，而是可以通过记录这群“胡子”，传承东北的历史、文化。
“土匪研究”被首肯
对于曾经无人问津的东北土匪，曹保明不曾想到接触后竟对之如此痴迷，与此同时还受到了国际社会的关注。
曹保明说，他曾多次受国外大学的邀请前去讲学。意想不到的是，他的观点在很多移民国家得到了热烈响应。很多外国移民学专家认为,对东北土匪的研究具有很强的世界性。“在澳大利亚讲述东北行帮文化时，就讲到了很多关于我对东北土匪的研究，澳大利亚很多移民学专家认为,关于东北土匪的研究对他们本国移民文化的研究有很强的借鉴意义。”
美国的民俗协会更是把曹保明列为世界上第４３个研究移民文化的学者。“他们认为我的研究是客观地评价东北土匪这个特殊的团体。发现这个团体自身的活动规矩、组织结构，不带有任何的政治因素，自成一派。”
曹保明还透露，自己曾经得到过数位华侨华人的帮助。“有一位生活在美国纽约的王老先生，祖籍辽宁，８０多岁了，在美国的华人书店买到了我的几本书，看完后就给我写信，他说我写的书勾起他对家乡的无限怀念。我们一直保持书信交流，他对我的帮助很大。”
在澳大利亚、日本等国家也有很多华侨华人，关注曹保明的研究。
东北土匪自成一统
曹保明告诉记者，东北土匪不同于其他地方的土匪。比如湘西的土匪大部分由国民党残部构成，而东北土匪并非如此。东北土匪的形成主要原因应归结于东北三省自身的历史变迁。由于东北三省屡次被外国侵略者侵占，很多农民失去土地，流离失所，无家可归，最后迫于生计被逼上梁山，成为土匪。“所以东北的土匪是由于被外族侵略而造成的。”他说，东北土匪也会抢夺食物和财物，但一般情况下只抢富人和外国人，“他们杀富济贫”。
曹保明认为，许多东北土匪是东北汉子的缩影。在抗日战争时期，很多东北土匪对日本侵略者进行了顽强抵抗，即使被抓也大义凛然。“日本侵略者杀害他们的时候叫他们跪下，他们就是不跪，眼看着刀子落在自己的脖子上。”说到此处，曹保名几乎从座位上跃起，攥着拳头，神情激动。
曹保明表示，当年东北抗日联军顽强抵抗日本侵略军，其中东北土匪功不可没。杨靖宇在领导东北抗联抵抗日本侵略者的同时收编了当地大部分土匪，把土匪拉入到了抗日救国的队伍中，所以很多土匪都是那段历史的见证人。“当年的东北抗日联军中有４０多股土匪，当然不叫土匪，叫忠义救国军。”
东北文化有其
独特魅力
对外界评价东北文化是草根文化的说法，曹保明笑说：“我觉得说得对，但是要看如何看待草根文化。”他解释说，由于很多东北文化没有文字记载，都是口述，靠传承人一代代地传递下来，所以东北文化有其自身的平民化特点。“说草根文化也未尝不可，我同意说东北文化是草根文化，我热爱草根文化，草根文化恰恰是东北文化的特性。”他认为，这种完全靠一代代口述人传承的文化，恰恰是中华民族最重要的文化类别，也常常被大家忽略。
曹保明告诉记者，东北文化在中华民族几千年的文化历程中有其独特魅力。这块土地历史上多灾多难，多次被外国侵占、掠夺，与中原地区的联系也断断续续，经常被割裂。就在最近２００年间，东北地区就发生了四次巨变，差一点被划出中国版图。正是这样的原因，造成了东北文化的边缘性、独立性。“这种动荡的过程是其他地区不具备的。东北文化受外界因素的影响特别大，时刻处在变化中。别的地区文化不具备这样的特点。”
曹保明十分欣喜地告诉记者，前不久他在吉林省通榆县发现的木版年画，填补了我国北方没有木版年画产地的空白。他还透露，通榆县已经开始着手申请加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工作。
他介绍，通榆木版年画主要来自于清朝道光和咸丰年间中原闯关东的流人带来的手艺和家族传承，在东北大约已经有２００年的历史。在人们一般的印象中，木版年画产地一般集中在中原，比较著名的有河南的朱仙镇、天津的杨柳青、山东的杨家埠和陕西的凤翔。而这次在吉林发现木版年画产地则填补了东北没有木版年画产地的空白。
曹保明还认为，东北文化具有相当大的包容性。他说，从地域上讲，东北地区包括黑龙江、吉林、辽宁和内蒙古的一部分地方，具有丰富的地域文化特点。从民族角度讲，东北地区孕育了包括鄂伦春族、满族、赫哲族等１２个民族，有深厚的民族文化性。在清朝时期，中原地区的百姓闯关东来到东北，促进了汉民族与当地民族的融合。东北原著民族以自己宽阔的胸怀，容纳了来自中原的近３５００万人。“所以东北文化的概念是指在山海关以北的多民族文化的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