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韩留男生口述辛酸牛郎生活
上海侨报
对韩国首都首尔来说,这是一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夜晚。街面上,霓虹灯、车灯和各式各样的LED构成了这个城市光怪陆离的夜生活。下了班的人们鱼贯进入属于他们各自的空间。下课的铃声响了,留学生小华(化名)也走进这片光亮,他面无表情。
牛郎店的营业时间还没到,他的老乡大刘正对着镜子专心致志地夹睫毛。镜子映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大刘喊一声“老华你来啦”,手上的动作却没闲下来。他机械地应一声“大刘早”。突然想,到底谁年纪更大还不知道——旋即便暗自好笑,自己生出的这个念头实在无聊,谁管它呢?在这里,打听同事的任何情况甚至真实姓名都属不明智,即便大刘是自己入行的介绍人,即便他是这家店里唯一的同胞。此前,两人在一次留学生聚会上认识。
他也坐下来,打开化妆盒。他看着这只精致的镶有金边的盒子。里面的用具曾经让他讪笑,但如今这套程序走下来,早已得心应手。在这个平凡的夜晚,接下去的几个钟头也归入固定程序:他会在大厅的鹿皮沙发上摆出撩人的姿势,他会被某个全身挂满叮叮当当首饰的女人带走,他会用并不流利的朝鲜语奉承,他会让顾客获得最原始的愉悦。他会得到一笔钱,对他来说,那是一大笔钱。
他重复着这串动作,日复一日。
“1个月能挣1000万韩元”
侨报:听说在韩国有不少男留学生做这行,是这样么?
小华:不是的,基本没有,我认识的也就大刘一个。但听说有女生被韩国人包养。出来做那个的也不少,我一女同学就在做陪酒,一杯酒2万韩元,合人民币100元。
侨报:做“鸭”一个月能拿多少?
小华:最低一晚上15万韩元。如果每天都去上班,基本都在600万韩元以上。不过听说有人1个月挣了1000多万韩元,人民币5万多元呢,不知他怎么挣的。还有,做这个要看地方,每个地方的行情不一样。首尔这样的大都市比较容易来钱,这里有钱人多,饥渴的人也多。可惜韩国只有一个首尔。另外,会不会讲韩语,生意好坏会有很大差别,她们听你讨好,一高兴就会多给钱。语言好的话机会多很多。韩语4级是本科水平,做“鸭”一般3级就没问题了,我就3级。
侨报:你是通过什么路子接触到那些女人的?
小华:我们是有组织的,通常叫作“交友俱乐部”。通过熟人、同学、同乡介绍进去。那些卖性药的中国人开的店,他们也有渠道。但去了以后也不是人人都行,他们会要求面试,看看长相啊语言能力啊之类的。另外,有时店里会组织我们晚上出去发单,就是我们的招聘小广告……出国前有人说,是男的就能干这行。其实单干不行,单干会被警察抓的。
侨报:这种俱乐部肯定会向你们收会员费吧?
小华:没有一次性的会员费,不过出台的话要上交很多回扣。所以说韩语好有优势,出去的时候,找个机会就被富婆包养,一个月300万韩元零用钱。
“男不男女不女的也陪”
侨报:顾客会不会提一些特别的要求?
小华:一般没有。你爽,她爽,就OK。但有很多变态的。听大刘说,以前有3个女的把一个中国留学生给干死了,后来也不知怎么样。有的时候,也陪男的,哎,其实男不男女的女的也陪。我在这个行业干长了,人都变得有点中性化了。我知道你们怎么称呼我们——男不男,女不女,土不土,洋不洋,不伦不类。无所谓,现在都流行这个吧,在韩国还挺主流的。
侨报:哦,那你怎样保护自己?我的意思是,会不会得病?
小华:不会的吧,都用安全套的。在韩国买这些东西超贵,尤其是买避孕药,竟然还要医院证明。大刘说,下次回国,一定要批发一些避孕套和避孕药过来。伟哥之类的就更贵也更难买,都知道吃多了会死人,但干了这行才知道,根本没办法不用。
侨报:做“鸭”以后有没有接触到别的负面的东西?
小华:你是说黑社会?没有。不过店里的韩国人都吸毒,和他们接触得少,不熟。但我想如果语言足够好了,跟他们混在一起,总有一天会跟他们一样的。
“我来韩国主要是为了上学”
侨报:到韩国就是为了来赚这种钱?
小华:怎么可能……我来这主要是为了上大学。我有留学签证。下个星期我连续有两门课考试,为了复习,这几天就没有“上班”。不管怎么说,书还是要读的。但是去了那边,前2个月就花掉1.7万元人民币。我是家里东拼西凑借了钱出来的,得还债啊。没办法,都是钱逼的。
侨报:没有想过打别的工?
小华:想过,但做“鸭”是最挣钱的。你去公司投简历,韩国被经济危机打击得很厉害,根本不会考虑外国人。只好去当搬运工,但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150万韩元左右。那边物价高,这点钱足够吃光用光。
侨报:家里人知道你晚上干这个吗?
小华:怎么可能告诉他们,我只说在同学介绍的酒吧里打打零工——呵呵,现在这工作也确实是同学介绍的。同学无所谓,他们自己做陪酒的也多了去了。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嘴上不说。我到蔚山旅游的时候,看到那里6个中国酒吧,都是中国小姐,很多是学生打扮。
能不能就说到这里?我真的来不及复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