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骁骥
今年5月4日是“铁娘子”撒切尔夫人入主唐宁街30周年纪念。1979年的这天清晨，英国大选的计票结果显示保守党赢得议会的44席，成为新政府的组建者，玛格丽特•撒切尔也在当日下午面见女王伊丽莎白二世，正式被任命为英国历史上第一位女首相。
撒切尔夫人的上台预示着崇尚自由市场和货币作用的“撒切尔主义”政治哲学登上历史舞台。在西方集体向右转，东方集体偏左的特殊历史时代，撒切尔主义与其在大洋彼岸的另一版本——里根主义贯穿了整个冷战时期。为此，传记作家尼古拉斯•瓦普肖特曾将其比喻为二人的“政治婚姻”，认为美英这两个世界上最重要的西方国家的“联姻”，使得自由资本主义在意识形态上取得了全面的胜利。
上世纪80年代初，当撒切尔夫人率先推行私有化的时候，在社会主义思潮风靡的法国，总统密特朗却公开唱撒切尔的反调，对银行和工业集团实施大规模国有化。而当1982年失业潮不可避免地涌来，老练的密特朗来了个似左实右的大转弯，成为了撒切尔式思维的拥趸。颇为得意的撒切尔让顾问出版了《将世界私有化》一书，她本人也欢欣鼓舞：“人们不再担心染上英国病，他们排队来领取新的英国药方。”
不过，“英国病”的含义现在已经“变味”。经济萎缩3.75%，失业人口预计达300万的英国基本从救市的“好榜样”转变为金融危机的“坏典型”。如果说奥巴马高昂的经济预算案标志着里根主义的终结，那么，如今英国首相布朗提高个税至50%之举是否也标志着撒切尔主义的终结？对此，英国的主流媒体多持肯定态度，如《金融时报》就评论称撒切尔主义长达30年的“试验”已失败，而保守党的前代理主席彼得•黎利，更是在多年以前就公开表示撒切尔主义已经过时。
且不论撒切尔主义是否过时，至少如今已是困难重重。撒切尔刚上任时，英国政府在制定和实施经济政策时不断鼓吹所谓的“后工业时代”的新政，金融服务业明显地取代传统制造业成为经济战略的重点。由此，英国在那一时期也保持了经济年增7%的佳绩。不过，英国的金融政策和信贷业在经历了80年代的“松绑”之后，90年代却面临不少问题。“透支未来”成了这一时期工党政府的最大特点。银行房贷的信用要求较以前大为降低，大批工人用虚拟的资金买房买车，俨然翻身做了主人。
在撒切尔主义的影响下，成为执政党的工党也践行着市场至上的政策。除了激励消费以外，他们还在全国范围内大量发放学生贷款，使得如今英国大学生人均负债超过17000英镑。2001年布莱尔政府出台鼓励家长投资的“婴儿债券”则更是免费发放小额储备基金，直接把个体的未来视为理所当然的投资项目。长此以往，当原本旨在盘活经济的撒切尔主义被执政党“玩得过火”以至全民负债时，改革的必要性便呼之欲出了。
讽刺的是，19世纪的保守党批评自由资本主义，20世纪的保守党却指责国家对经济的干预违背了自由主义原则。而在世界经济面临严峻挑战的今天，保守党“主攻”的方向似乎应该更为务实，那就是解决因历史上各种“主义之争”遗留下来的具体社会问题和经济的体制性问题。简言之，那就是重整英国的银行金融系统、扶持地方资本、打破大财阀垄断从而为中小工商业者和工人阶级谋利。
这显然需要政府推出更“左”的政策，但并不意味着撒切尔主义的终结。二战后英国乃至全球范围的金融革命催生出大量的“有产蓝领工人”，马克思教义中彻底的无产者已经不复存在，而是开始向中产阶级靠拢。换言之，自由市场的思想或者撒切尔主义早已经有意无意地渗透到它们原本所不属于的阶级之中。1
孙骁骥
相比之下，英国政府将银行国有化和对企业的大量注资纯属应急之举，而非对思想或政治计划深思熟虑的结果。“暂时共产主义”距离动摇撒切尔主义思想的根基还很远。毕竟，撒切尔主义是自由市场理念在政治操作中的体现，而自由市场则是现代商业社会得以形成的基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