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寻那些永恒的精神价值
北京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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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戈
1957年生于呼和浩特,蒙古族。1982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获学士学位。中国油画学会会员、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央美术学院教授。
获奖:
●2007年获第四届意大利三千年“国际奖”
●2006年获吴作人艺术奖造型艺术奖
●2006年获中国当代艺术文献展年度奖
●2005年获第二届“当代中国山水画、油画风景展”油画艺术奖
●1999年获法国巴黎伊西国际双年展评委奖
在朝戈的“人物系列”画作中,很少能感觉到唯美。画面出现的都是一个一个的普通人,他们都像是在冷静客观地观察着现实的思考者,他们仿佛都有一种态度——与现实中不和谐的东西不妥协、不协作的态度。这正像朝戈本人。
在目前大部分艺术作品中的人物都是“矮小化”了的时代,朝戈画作中的人物却很大,正如专家分析所说,他的艺术中“有一种‘大’的东西”。这应该是充满大爱的心灵,是一种大气与宏阔。同时,朝戈又有着“很大的意图”——强调艺术应该代表人类精华的感情,应该是心灵上经过升华的东西。他仿佛“经过了心灵的施洗”,通过纯净的、净化的艺术作品,给人提供了永恒的心灵空间。
商报:看您的画作,感觉最能给人以精神和心灵感染的部分是眼睛。人物的眼睛都好像在望着远方,在诉说着什么。但是画中人物的表情基本都是比较沉静,甚至有时候是木讷、悲伤的。您为什么一定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表达呢?
朝戈:我的艺术创作有两个阶段。一个阶段表现是很直接的,比如上世纪90年代初画了作品《敏感者》,这个阶段,当感到社会变化的时候,我会很激烈地有直接的情绪表达,是对现实的揭示,是某种精神的阐释。到另一个阶段后,就与前一个阶段有所不同,与现实的关系发生了改变。这就是90年代以后,随着商业的迅速发展,我的作品不再是剖析现实,而是感觉到现实有所欠缺的时候,作为主动的艺术家去对现实给予一种态度。因为随着现实的迅速发展,人的重要的价值观变了,是很危险的,而善、正直、社会正义等这些价值观应该是比较稳定。我作品中远望的形象,是艺术家与现实有一种距离并感悟之后,给这个现实另外一种窗口。
这个时期,我开始强调精神中的永恒、稳定。这有极大的针对性,作为艺术家也有极大的挑战性,也就是与这个世界之间的关系问题。社会在开放、动态变化之中,我作为艺术家就是要说,有永恒的价值存在。
商报:您作品中远望的形象给人很大的震撼力。好像他们不仅可以让人们向前去看旷远的未来,更是引导人们去纵观历史的变迁、体悟宇宙的宏阔,让人们看到真正永恒的东西。
朝戈:我在近两年把艺术分为了“有营养的艺术”和“没有营养的艺术”。消费时代带来很大的问题,其最主要的特征,一是挣钱,一是享受。人类生活就出现了这样一种很平面的东西。其实人类生活是纵向的,应该有某种意义。消费时代确实带来了物质的极大发展,但是人们核心的幸福感却失去了,更多的是官能的幸福感。
19世纪西方重要的思想家预测过,未来很可能是物质极大发展,而精神非常空虚的。我的观点就是,能不能提供一些打破消费时代平面的东西,提供一种接近人类信仰、接近人类精神的理念。这就是我自己试图努力做的。
商报:艺术作品如果通过极为唯美的方式来表现,也能让人感受到纯粹的美。但是您没有采取这样一种方式。
朝戈:是的,我的画面离唯美很远。我个人比较强调人的真,这是人们生活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元素。而现代生活比较强调技术性。人们把自己包装得很好,但对人本真的东西是很警惕的。作为艺术家的洞察力,我认为现在人们的生活质量降低了。表面看起来是好的,但是对人类的真实价值,慢慢地就会不再进行识别。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作为艺术家,不能改变这种境况,所能做的,是告诉人们,很真挚地对待一个事物的时候,人的心态是什么样的。
商报:艺术作品如果有丰富的内涵和深刻的表现力度的话,对观者也应该有一种引领。
朝戈:我有作为艺术家的责任感。因为我毕生都在参与一种精神劳动。作为艺术家,我们对人类生活的历史、精神历史、文化历史,以及人类的精神价值等问题的思考要多于普通人,所以我们应该有这个义务去创作出高于我们现在大众时代的东西。我尊重大众的审美权利,但不一定认同他们的选择。
真正能读懂你的观众,完全能够判断出你作品的优劣点在哪,甚至能够解读你自己还没读懂的自己。曾经有一位观众说:“你作品中艺术成分的搭配非常好,其中有非常柔和、含蓄的一面,也有非常强烈的一面,它们在一起搭配得非常好。”这个评价非常到位,我的创作的困难点正在这上面。对于一个实践者来说,这是很准确的理解和点播。
我的信仰是无底深海
黄扉
坦率地说,我对美术批评家们没什么好感,总认为伪的多,觉得他们的生存策略无非就是在哲学家面前故作放诞,渲染假艺术气息;在艺术家面前故作高深,玩弄伪哲学术语。可很奇怪,面对朝戈的画,无论什么样的批评家都给予了他很高的评价。我的一位美术史教授朋友告诉我,朝戈和他的画注定是要在中国美术史上留下一笔的。这一点我很赞同。
朝戈是个有信仰的人。他一直把自己定位为一个学者型、知识分子型的画家。 信仰者区别于常人,不是执着、充满幻想,而是有一种使命感。也许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使命感是什么,但始终存在,并且常常出其不意地折磨他、催促他,让他去表现,让他在思索中痛苦地升华。
朝戈的画有他独特的语言。他能把东方民族的特性勾描得淋漓尽致,看着画面上每个面孔你都会看到自己熟悉的生活,看到自己内心曾有过的惊恐不安、焦虑茫然。这种情绪郁结成一种神色,就像一堆被暴雨浇湿的篝火,灰烬下有冷,有微弱的火苗。画分好和坏,好里又分有感觉和有思想。感觉和感觉之间,没有路,只有跳跃;思想和思想之间,有难行的路,必须跋涉。朝戈在他跋涉的路上向我们展示了他的责任和忧虑……
什么样的人会喜欢朝戈的画,会在他的画前逡巡往返,驻步仰望?我想那一定是些不同年龄、不同性别,散落在大地各处,经历了生活磨砺甚至是凌辱之后,在内心深处仍保留了一些童真气息,保留了一些严肃和梦想、一些宗教感的人们,一些有真正信仰的人。
乍看朝戈的画,有欧洲古典的浸透,色彩线条很节制很凝练,舍弃了一切过渡,断裂、浓缩结晶,在太阳下闪烁着奇异的光彩。就像在西方所有的艺术大师往往曾经是古典艺术的高手一样,朝戈作品里的传承异常流畅雅致。可认真地再看一会儿,你在心领神会后就会不安,就会思考,在呼之欲出的表情和风景里,你就会感到压力、感到激情和难以克制,在很短的时间就能体会到画家对这个社会和民族的热切关注和拳拳爱意。
有信念的艺术作品会让人对生命充满愉悦和感激,有信念的艺术家会让艺术作品散发出美好的人性光辉。
各电视台都在热播《潜伏》,这是一部反映谍战的电视剧。在我看来,其实它是关于信念的。每当片尾曲响起,我都会特别地激动。这首旋律取自前苏联卫国战争时期的歌曲《深海》,有几句歌词“黑夜里梦想着光,心中覆盖着悲伤,在悲伤里承受孤独,空守一丝温暖。我的信仰是无底深海,澎湃着胸中火焰”。我觉得这像是给蒙族人朝戈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