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冰
3月30日，巴基斯坦最富庶的旁遮普省省会拉合尔一警校遭遇恐怖分子袭击，至少27名警察死亡，90多人受伤。而就在3月27日，巴部落区一所清真寺遭遇自杀式爆炸，50人死亡，80人受伤。3月23日，首都伊斯兰堡一警察局遭遇自杀式袭击，2名警察死亡……短短10天内巴基斯坦出现了血腥的恐怖袭击狂潮，面对这样一些冷冰冰的死亡数字，任何分析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到底是谁？又是为了什么这样疯狂发动类似袭击呢？
3月31日，盘踞在部落区的“巴基斯坦塔利班”宣布对此负责，同一天，另一个反政府极端团伙“伊斯兰敢死队”也宣称对此负责，要求巴政府放弃在部落区的军事行动。不管是哪个组织实施了此次袭击，他们都是巴境内伊斯兰极端教派泛滥的产物。
在巴基斯坦，主要圣战团伙都属于迪奥班德教派。该教派的宗教学校和清真寺遍布全国，不仅为各极端团伙提供人员，还为巴基斯坦塔利班运动提供意识形态。迪奥班德圣战网络改变了恐怖袭击的模式，原本圣战分子只是袭击宗教队伍，清真寺、什叶派人物，现在则不断对政府目标发动攻击。袭击手法也包括高精度炸弹、自杀性袭击、汽车炸弹等。因为全球的伊斯兰极端势力，包括“基地”、阿富汗塔利班等组织，都有着同样的宗教信仰，都依靠暴力来宣传自己，所有这些圣战组织在资源与人员上都有联系，共同在巴境内外反对所谓的伊斯兰敌人。
上世纪80年代巴齐亚·哈克政权开始扶持本土逊尼极端势力发展，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在美国支持下反对苏联对阿富汗的入侵；二是在本土促进全面伊斯兰化。上世纪90年代的巴进入民主时期，巴政府依旧支持圣战团伙，一方面在印控克什米尔促进圣战团伙的发展，另一方面在阿富汗支持塔利班。“9·11”后，巴政府被迫放弃支持塔利班的政策，加入美国的反恐战线，但在巴社会内部，特别是军方，对塔利班的同情与支持一直没有真正停止，这也是各种恐怖组织始终无法完全剿灭的原因之一。随着反恐战争的延长，巴政府被视为西方的傀儡，各极端团伙开始将圣战目标对准政府机构和军警。
国际舆论总是将目光聚集在巴阿边境的部落区，但实际上巴核心旁遮普省南部才是各种极端势力的最初发源地。目前旁遮普最主要的圣战组织当属“强戈维军”(Lashkar-e-Jhangvi，LJ)、“巴基斯坦先知之友”(Sipah-e-Sahaba Pakistan，SSP)与“虔诚军”(Lashkar-e-Tayyaba，LeT)。2001~2002年，阿富汗塔利班政权倒台后，许多武装分子在激进逊尼武装团伙的帮助下，藏匿在旁遮普部分地区。“强戈维军”成为“基地”、巴基斯坦塔利班团伙及其他宗教极端组织网络的中枢，其领导人曼图尔·拉赫曼(Matiur Rehman)被称为三方势力的联系人。巴境内的各种恐怖袭击，都能在背后看到以上“强戈维军”与“巴基斯坦先知之友”的影子。部落区各武装团伙也与“强戈维军”及其他旁遮普圣战团伙关系密切，在旁遮普省逮捕的许多恐怖分子就来自部落区。
2008年11月印度孟买袭击案的幕后黑手“虔诚军”早在2002年就被巴政府取缔，后化名“达瓦慈善会” (Jamaat-ud-Dawa ，JD)继续活动，该组织是1998年“基地”组织全球圣战宣言的签署人。2003年3月，“虔诚军”领导人哈菲兹·赛义德(Hafiz Saeed)公开支持在伊拉克进行圣战，反对美国、以色列、印度。这个组织同海外巴下层移民社团关系密切，特别是在英国，2006年8月的英国机场爆炸案就是其所为。前中情局官员、现美国总统奥巴马顾问布鲁斯·瑞德尔(Bruce Riedel)指出：“这个组织像‘基地’一样，对美国和英国构成严重威胁。”
“巴基斯坦塔利班”(Tehrik-i-Taliban Pakistan ，TTP)是部落区最主要的极端组织，主要是协调各种塔利班团伙在部落区和西北边境省的活动，形成于2007年12月。巴塔各团伙瞄准部落区有限的政府设施，破坏教育机构，特别是女校，建立伊斯兰法庭，暗杀或胁迫部落领导人与其合作。“但巴基斯坦塔利班从没有形成像阿富汗塔利班由奥马尔领导下那种严密的组织结构，各个小团伙彼此独立，一方面通过军事袭击来扩大自己地盘，一方面抓住机会同巴政府达成和约以实现本地区自治。”一个分散的圣战网络使得反恐更加困难。
目前巴政府虽然采取了种种措施来控制国内极端势力的发展，但依旧存在较大问题，比如法律不够健全，不能对鼓吹、煽动、纵容各种恐怖暴力活动的人员进行拘捕，而只能抓捕那些确实实施了犯罪行为的罪犯。对宗教学校监管不力，无法切断武装团伙招募新人的最主要通道。政府与警方装备落后，无法应付当今拥有现代化手段的恐怖分子等等。如果巴政府不采取切实可行的措施，未来巴很可能还将出现更多、更严重的恐怖袭击。
(杜冰，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亚非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