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福布斯榜富翁到败走江湖“负翁”，陈金义神秘“失踪”一年，他因投资失误而败落留下深刻启示
易建成
乳化油工厂不再生产
公司前面已是门庭冷落
文/图 本报记者 易建成
曾经登上“福布斯中国富豪榜第35位”的金义集团的掌门人———浙江省知名企业家陈金义，在欠下近一亿元的债务，梦断“乳化油”项目后神秘“失踪”了，至今一年多音讯全无。
2008年10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告拍卖陈金义的企业。
日前，本报记者远赴浙江杭州，来到金义集团在浙江省海盐县的乳化油生产基地———浙江金伦晓霖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试图再探陈金义的消息。
在全球经济疲软的背景下，伴随中国改革开放30年一路走来的一些民营企业，可以说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冬天。传统的经营模式已经不能适应现代社会的需求，一些民营企业开始寻找科技含量高、高附加值的项目来实现转型。在这场前所未有的转型浪潮中，一些企业成功了，一些企业却倒下了。
浙江民营企业家陈金义的败落，能否给转型中的广东民营企业一些启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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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地探寻
“金义集团房租都没交清就倒闭”
多处房产已被法院冻结
位于杭州市下城区朝晖路的中山花园风荷苑，金义集团的办公地点就在该栋写字楼的第四层。风荷苑业主介绍说，“现在四楼已经进不去了，锁上的，没人了，金义集团倒闭了，逃掉了，欠了好几千万。”在这里记者看到，电梯不再在四楼停留，记者找到通向四楼的楼道，却发现漆黑的房间已经被封闭起来。据风荷苑的保安说：“四楼没交钱，已经封闭了。”
这里的保安告诉记者，金义集团房租都没交清就倒闭了，现在房间里还有一些办公用具，已经被法院查封。在调查中记者了解到，陈金义名下的多处房产，大多数已经被法院冻结，仅剩下杭州市体育场路树园小区的一套60平方米左右的房子没被查封。然而，记者来到这里发现，房子并没有人居住。据树园小区居委会工作人员介绍，陈金义已经不住在这里，知道以前法院执行过。
去了国外？当了和尚？
居委会的工作人员也告诉记者，陈金义一直没有来住过。
浙江金伦晓霖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海盐分公司负责人王金松告诉记者，年初的时候他给陈金义打过电话，没联系上，后来法院来的时候他就停机了。
王金松告诉记者，陈金义的工厂已经停产近一年了，平时厂子里只有他和看门的老张，负责看守厂里的设备。在车间记者见到，车间的大门和机器设备上都贴上了法院的查封条，而在这些留存在门卫室里的员工上下班时间卡上，还清楚地记住员工最后上班的日期。王金松说，“他的压力大，他该出来的时候他会出来的”。
记者通过多种渠道找到了陈金义的几个手机号，试图能联系上他。但都已经是空号。
与记者一样在寻找陈金义的，还有金义集团的职工，陈金义的朋友、讨债人以及有关部门。有人告诉记者，陈金义去了国外，有人说他出家当了和尚，而陈金义的朋友浙江新文化广告公司总经理李玉敏告诉记者，“去年7月25日公告后，我们通过一次电话，他在国内，他说不宜见面。”原金义集团总经理黄文善进一步证实了李玉敏的说法。“我知道他在给人家搞双燃料电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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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追说
民营企业收购国有企业第一人
陈金义的朋友告诉记者，陈金义不是一个欠债不还的人，他现在的确是无钱还债，他正在帮别人开发一个节能环保的新项目，并希望通过这个新项目来还清债务。记者在调查中了解到，陈金义是一个敢想敢干，不怕困难的人，生活俭朴，舍不得为自己花一分钱，却愿意不惜重金发展企业。按说，具有这样性格特点的一个企业家，不应该失败得如此惨重。为什么是这样的结局呢？
在浙商研究会的网页上，至今还这样介绍陈金义和他的金义集团： 陈金义，浙江省政协委员、杭州十大杰出青年、新长征突击手。陈金义一手培育的“金义”商标，连续三次延续为浙江省著名商标，并被浙江省人民政府授予“浙江名牌”称号。
出生于浙江一个小山村的陈金义，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做蜂蜜加工生意，靠自己的吃苦耐劳，几年的时间积攒了十几万元资本。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国股市刚刚起步的时候，陈金义投资12万元购买了4000股股票认购权证，没想到一年后12万元的投资变成了5000万元，从而使他轻松地完成了原始资本积累。1992年，陈金义用145万元收购上海六家国营商店，成为改革开放后民营企业收购国有企业第一人，震惊上海，引发了当年轰动全国的“陈金义现象”。紧接着，陈金义组建浙江省第一家私营集团公司———金义集团，生产“金义果奶”和“金义矿泉水”，畅销全国市场。
1995年，陈金义组建的金义集团，员工达到了3000多人；拥有杭州、桐庐、嘉兴等生产基地。
2000年，陈金义以8000万美元的身家位列福布斯中国内地富豪榜第35位。2001年再以8亿元的身家位列福布斯大陆富豪榜第61位。浙江省政府经济建设咨询委员会委员程惠芳介绍说：“他当时的营业额已经达到了2.1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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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走轨迹
匆忙上阵企业转型“水变油”
此时，冲动的陈金义，开始了他多元化的产业扩张之路。2001年，他宣称要做中国的“水王”，北上黑龙江，重组五大连池矿泉水集团， 然而，每瓶高达20元售价的矿泉水，使得金义五大连池矿泉水以每年亏损600多万元的速度关门收兵。同时，陈金义在重庆涪陵的投资、以及投资酒店、网站、中文搜索引擎、高速公路、制药厂、水电站甚至手机卖场等项目，都以失败告终。
2003年，陈金义把仅剩下的资产，一个上市公司的股权卖掉，全面转型乳化燃油的研发，试图孤注一掷，挽回公司近几年的损失。然而，几个月后，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向社会公布，陈金义和他的金义集团欠款67万多元。同时，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也曝光陈金义和金义集团欠银行贷款达3600万元。2008年7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次公布陈金义欠款达8000万元。原金义集团副总经理黄文善说：“法院公布的是8000多万元欠款，但我知道大大小小算起来有1个亿左右。”
陈金义的企业一上马就面临着技术和市场的挑战。由于乳化油的技术很难把握，加上在这个领域国家没有一个技术标准限制，在乳化油生产过程中，添加多少水，企业自己决定，有的企业为了追求更高的利润，甚至添加水的比例高达30%，使得乳化油的质量不能保证，市场变得十分混乱，很多有需求的企业和个人宁愿花更多的钱去买柴油，而不敢去买乳化油。
浙江金伦晓霖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海盐分公司负责人王金松告诉记者，工厂生产出来的乳化油，主要提供给杭州肉联厂等一两家单位使用，生产量也不大，由于质量不稳定，陈金义不得不一边研究一边生产，把自己的生产基地变成了实验基地。”
原金义集团副总经理黄文善介绍说，这时的陈金义在北京王府井钢铁大厦楼上租了一层楼，请了5个院士，继续帮他完善这个技术，在这个里面花了很多的钱。到2007年8月份，工厂连材料都买不起了。
从亿万富翁到欠债一亿，从浙江民营企业的一面旗帜，变成浙江民营企业转型失败的教材。从表面上看，陈金义的欠债和失败的焦点，主要是他的企业转型引进乳化油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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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间评说
给“吃螃蟹”企业家一个宽松环境吧
早在陈金义投资乳化油项目的时候，陈金义因为欠债几十万元被法院曝光时，浙江省工业经济联合会等单位，也向浙江省有关部门发出呼吁，认为陈金义陷入欠债，是乳化油项目的研究投入和以前几次投资失败造成资金链断裂的结果。陈金义不是挥霍金钱、欠债不还的“老赖”，而是把财产、生命投入事业，一时资金周转困难的创业者。那么，怎样来看待企业家在转型中的失败？怎样看待这些敢吃螃蟹的民营企业家呢？
到杭州考察的安徽省人大代表、企业家张九龄，在得知陈金义的事情后，公开在媒体表态，希望陈金义出山，与他合作，还清所欠债务。
与此同时，更多的人认为陈金义应该勇敢地站出来，给他的债权人一个令人信服的还款计划，承担起自己的民事责任。长期研究浙江民营企业的浙江省政府经济建设咨询委员会委员程惠芳认为，浙江的民营企业家大多数是从农民发家起来的，他们的学历、知识结构相对比较低，对科技项目把握能力不强，因此，在浙江像陈金义这样在企业经营和转型中失败的民营企业家还很多，她呼吁社会给予更多的理解和支持。程惠芳说：“我们应该给他们一个宽松的环境，勇于失败，当企业家在创业过程中失败了，社会应该给予更多的理解，政府应该创造宽松的环境。”
程惠芳对金义集团进行过较长时间的研究，她认为，陈金义有几大失误，多元化经营，错误地把生产工厂当成了实验室，还有对新能源技术和市场的把握、经营管理水平等问题，但是这些因素都不能否定他的创新精神。一个文明发展的社会，应该有鼓励企业家创新、包容企业家失败的社会制度。“像陈金义这样的基础研究，应该让国家来投入，公共平台应由国家来提供，保护知识产权，另外，对敢于创新给予奖励，给予配套的创新基金、风险基金。”
程惠芳告诉记者，在目前世界经济不景气的环境下，更需要引领创新的企业家来推动一大批企业敢于创新，政府应该在这个时候，推出支持企业创新的政策和平台，使民营企业创新转型走向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