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撰文/Reiko
罗大佑、李宗盛、周华健、张震岳这4个人凑在一起可以做什么？这4个人总共发行过70张个人专辑，创作发表过近600首歌曲，爆满过350场个人演唱会，如果4个人加起来，出道时间超过86年，你说他们4个人在一起能做些什么？现在知道了，他们要办演唱会，还要推出一张世纪大碟。他们要在一起合作，但是只有一年。
相信每个人心中的罗、李、周、张都有着不同的面貌。罗大佑对于我们来说，那是60年代人的一个震撼，70年代人的梦想;李宗盛，每个人心中都有不同的李宗盛；而周华健，很多人都说，听罗大佑，就像“我曾经这么白衣飘过”，听李宗盛就像“我曾经这么爱过痛过”，而听周华健，没什么说的，他就是很阳光。像笔者这样70年代的人，对于张震岳，可能感触不多，但是从听到“如果说你要离开我，请把我的照片还给我……”到现在的“思念是一种病……”“……当你在穿山越岭的另一边，我在孤独的路上没有尽头……”，你也许会有一种感觉“啊！我曾经也这么年轻过。”
14瓶红酒加1通电话 纵贯线成立
关于纵贯线乐队成立有很多说法，我比较爱看台湾媒体的版本。滚石唱片的老板三毛（段种潭）带着12瓶红酒，与老友罗大佑、李宗盛约好叙旧吃饭，三个很会忽悠的人12瓶红酒下肚，引出一幢世纪大案。之后，段老板趁热打铁约了周华健，居然是周华健自带了两瓶红酒，连聊带喝，就把自己的终身定了。搞定张震岳似乎就更简单，只一通电话，据说张震岳在电话那边，连连说好，纵贯线乐队成立了。
纵贯线成立 华语歌坛萎靡是根由
虽说如此，我还是给远在台北的George（黄静波，张震岳的经济人，现在已经成为纵贯线的发言人了）打了一个电话，询问这一世纪大案的内中缘由。
对于纵贯线，George谈性正浓。回忆起大概4年前，有一天在和滚石段老板大聊特聊华语音乐的现状，内容主要是音乐产业。两个人不免都有些唏嘘：在过去的5-7年，华语歌坛有些沉寂，尤其是主流流行音乐，不仅内容变化不大，创作人更是少而又少。推出的专辑几乎一个面目。两个人都有些自责。
一方面华语乐坛正处于一个新的环境——传统唱片界经营模式改变了。这个改变是因为受到科技的影响，音乐都被数字化了，不需要买碟，只是通过网络，手机下载就可以听。这样的变化导致整个产业结构跟着变化，从而既得利益者也在变化。在过去，音乐还需要通过卡带或者CD的模式来传播，那个时候既得利益者是唱片公司，而唱片公司拿到利益之后，返回来进一步投资，签约更多的歌手，更多的创作人，这样在唱片业处于一个良性的循环。这个现象在80年代和90年最为明显，那个时候台湾的乐坛是非常蓬勃的，音乐类型也相当丰富。但是现在不同了，因为科技的发达，既得利益者变成了手机商，移动公司，mp3厂商，但是他们得到利益之后，并不会把钱投资在音乐产业上，而是投资在科技产业。就像ipod，他们从中赚了钱，是想着开发生产更好的ipod。这个现象的确让人灰心。
而另外一方面，人们的生活已经越来越好。手里有了钱，大家想的更多的是开更好的车，住更好的房子，没有人关心精神了，但是这个似乎是可以改变的。虽然世道不太好，但是作为音乐人，George和段老板还是想做一些事情，让华语歌坛能有些变化。所以他们放眼华语歌坛的众多位大腕，然后聚焦在罗大佑、李宗盛、周华健、张震岳身上，发现他们四个人在一起是一件很有意思、很好玩的事情，因为他们四个人不仅创作过很多耳熟能详的作品，而且至今依然没有停止战斗，最重要的是他们四个人代表了不同时代的不同的音乐文化。就是他们了。两个人商量再商量，确定这是一个可行的案子，而且这个案子只做一年。然后他们创意了三年，在去年开始实施了，之后才有了14瓶红酒的故事。
长期合作？还是概念炒作
为什么这个案子只做一年，George没做正面回答，但是合作一年已经是确定了。正面说，4位已经成功的歌手组成一个乐队，的确概念的意思大一些。如果真的长期发展，恐怕要利益挑战。就是说成功与否都要把它真正当作商业行为，如果那样的话，音乐似乎不那么纯粹了；第二点，还要执行上没有偏差。这一点似乎很难，连滚石段老板都承认这次操作并没有先例，也没有经验可谈，一个摸索的过程，难保不出偏差；第三还需要老天帮忙，就是看大家是否愿意捧。这三点都平衡了，才能长期发展。从不好的一面想，这样4个人在一起，天下岂不是要大乱，而且他们4个人也乱啊，乱一年还行，持续乱下去估计不好收拾。
创作人都很难搞
这个工作George乐在其中，但是也不得不承认的确难搞。他说都是创作人啊，各自都有自己的想法，最难的是让他们可以融合。刚在一起创作的时候，四个人的分歧很大，但是现在时间长了，居然也开始彼此学习。George说，他发现创作人都像海绵，很会学习。其实写歌的人都是在记录他们自己的生活，或者记录他们的时代，现在借由在一起的时间，彼此可以互相吸取不同的经验。乐队从2008年10月开始共同创作，现在看来结果比预想的要快。不过，笔者私下里也想了一下，这几个人一定融合不起来，毕竟个性都太强。但是好的地方是他们彼此了解，也清楚各自追求的目标。在一段时间内，个性不同的人有机会宽容地合作，是一件难以想象的绝妙好事。事实上，大家不用藏着、掖着，组合起来进行一个新的商业推广，这个想法的确不赖。要知道，我们这里几乎60后的人都是听着罗大佑、李宗盛的歌过来的，虽然近期他们的作品不大能和以前相比，但是通过这样的结合，搞不好能出一些新鲜的东西，让我们再能随之兴奋。
笔者和一些做音乐的朋友聊起这件事，大家虽然看法不一，但对于这4个人凑在一起都表示肯定。现在在印象创新艺术发展有限公司的制作人佳伟兄（牛佳伟，魔岩时代的唱片大陆总筹）做了一个总结性的发言：滚石公司算是找出来了各个时期的代表人物：罗大佑是滚石最早期的辉煌；李宗盛是延续至今的老干将；周华健比前两位年轻，但他是现在市场上最受欢迎的男歌手；张震岳属于成功转型的，年纪最轻，前卫也时尚。是80后的杀手锏，这样4个人在一起，是挺巧妙的组合。
纵贯线 我们现在有话要说
笔者一直奇怪，这4个人每个人对媒体来说都是重磅炸弹，无论是在大陆还是台湾。但是他们的此次的宣传并不火爆，所以询问George难道此次他们有更好的商业操作手法？
Gerorge承认他并不担心此次的演出和大碟的推出，实际上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商业手法，主要是乐队太忙，忙着创作新歌。到现在为止他们也不知道乐队最终能有多少新歌推出，所以论是台北还是北京的演出，都没有确定曲目。事实上他认为这是这个案子最有意思的一点，就是处于不断地变化当中，他肯定说台北的演出和北京的演出肯定不一样，所以会让很多人都期待着，无论哪一场都不会放过。
虽然乐队一直很低调，去年7月25日在台北，还是做了一个新闻发布会，告诉大家4个人要在一起出新专辑。众人自然很奇怪，都要求一个说法，为什么现在要4个人推出一张大碟？乐队的回答也有意思：因为每个人都在生活，都有经历，在一个阶段都有想说的话。所以他们现在有话要说。专辑中的歌就是4个人要跟大家分享话。而演出的整体感觉，也是两个主题：团队感，分享的概念。
这个问题虽然可以让大家满意，但是媒体还是要问，他们4个人是怎么工作的？谁来做主？谁来主导创作？George认为以他的观察，并没有团长。乐队会根据不同的情况，各自站出来主导。乐队现在要创作十几首歌，每一首歌都有不同的议题，就看谁会对一个议题更有想法，谁就会站出来主导这个议题。最有意思的是当一个队员有一个想法的时候，其他的人都会协助他去完成他想要表达的东西。当然乐队也说了，如果非要有个团长的话，一致推举张震岳，因为他最小。
唱片为主 演出为辅
笔者一直询问乐队此次演出的事情，因为笔者相信这几个人可以在北京号召一大群歌迷。4个人都喜欢的歌迷虽然不好说是否存在，但是从北京的演出市场来看，周华健绝对有票房的号召力，他能连续三年在北京演出，而且场场爆满足以说明这个问题。而罗大佑几年前的“围炉”似乎让大批的歌迷意犹未尽。李宗盛当年的歌现在还是卡拉ok里，70后的最爱，要不然很多人都说，每个人心里都有李宗盛的一首歌。而从去年张震岳的演出来看，80后杀手这个名字一点也不夸张，所以说，此次北京的演出似乎没有悬念的好看。
但是George说起来，另有一番说辞。其实在最初组织这个乐队的时候，滚石最想做的是内容，就是说创作出好歌，然后发唱片。虽然滚石公司知道乐队的专辑出来，会面临很多唱片公司面临的问题——唱片如何卖。George说他们想了很久，想明白了这并不是问题，因为想做这样一件事，主要是因为华语歌坛已经没有新鲜的东西，内容上没有突破，所以要从音乐上面入手，创造不同的音乐内容。希望可以给市场多种选择，让已经没有选择的消费者，可以找到自己喜欢的音乐。这个决定让笔者听起来有一种壮士断腕的悲悯。如果大陆做音乐的人有这样的想法，华语乐坛似乎很有的期待。正因为这个想法，滚石公司说演唱会其实是附属产品，在商量如何出唱片的时候，想到似乎还可以办演唱会，而在最初，根本没有这个想法。
音乐产业变化 演出成为利益点
笔者只能说这个想法误打误撞暗合了市场操作。从市场角度来看，办演出，公司是不赚钱的，唱片公司要赚的钱在后面，也就是歌手出名之后销售的专辑，和其他很多衍生出来的合作，比如拍广告、拍电视剧、做代言。这些手段是日本唱片公司比较成熟的运作手法。但是现在唱片业的架构有些改变，唱片不再能赚钱，所以要考虑更多的办法，让音乐产业得以良性运转。
其实现在很多唱片公司已经开始将目光转移到演出。中演票务的薛利平总经理对演出市场有很好的 了解。他在采访中说，从2004年文化部出了一个文件，全面放开港台歌手进内地演出，北京的演出的市场开始翻倍的增长，场馆近几年也大规模的增多，市场的确火了起来，利益算是平稳发展。在2000年，全北京真正卖掉的票有3个亿。到2004年的时候，开始接近5个亿。2007虽然因为奥运场馆的征用有些下滑，但是仅下半年就有3个亿。这还仅仅是中演一个公司，如果是整个北京演出市场，那个数字就更大了。
薛总对于纵贯线的演出很看好，当然他有事实依据：到现在预订票已经差不多300多万了，只要一开票，300多万的票就出去了。薛总总结纵贯线演出有几个特点是之前没有的。以前也有大腕同台演出，但是那些只能算拼盘，因为没有共同创作的东西，而纵贯线有新创作的歌曲，来表现他们四个人的风格，这是他们最大的亮点。
其实北京歌迷的口味一直在变化，在2003年以前，北京市场上还能认一些拼场演唱会，票房还不错。但是2004年以后，拼场演唱会票房逐渐下滑，没人认可了。之后个唱逐渐开始，周华健、刘德华、蔡琴都有过不错的票房收入。渐渐的，北京市场对个唱也见怪不怪了，新的要求就出现了，而纵贯线是在新需求下出来的产品，很值得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