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卡颁奖礼上佩内洛普·克鲁兹一袭具有60年历史的巴尔曼礼服必不是古董装市场的最高潮——有众明星推波助澜，名流们迅速跟进，古董衫市场前景可谓大好
吕宁 罗敏
“真是博物馆里的玩意了。”奥斯卡颁奖礼当晚，身穿具有60年历史的巴尔曼(Pierre Balmain)礼服的佩内洛普·克鲁兹，被ABC时尚专家Tim Gunn揶揄道。但佩内洛普此举并非没有先例：2001年，茱莉亚·罗伯茨身着Valentino古董晚装捧回最佳女主角小金人；2006年，瑞茜·威瑟斯彭获得最佳女主角时，则身穿一袭1955年出品的克里斯汀·迪奥晚礼服。
或许还可以说，约翰尼·德普(Johnny Depp)身上那种不变的浪子气质，与他热衷古董时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瞧，2007年的《理发师托德》首映式上，他穿的双排纽西服就是一套上世纪40年代的老古董。而《Sex and City》的独特风韵，部分来自于它对待衣装的那种态度——不是吗，Patricia Foeld将二手衣与名牌衫，混搭得那么有魅力。
许多时尚界的风云人物，都有收藏古董时装的嗜好。按照他们的话来说：每一件古董衣都是艺术，只有不懂时尚的人，才会追逐潮流，真正的时尚人士，永远知道如何把古董衣穿出潮流感。
他们的青睐，给予品质上乘、保存完好的古董衫以登大堂之机；众人于是伺潮流而动，如今古董衫店在美国、欧洲许多地方遍地开花。确实，对于很多人来说，新品那么多，难得的，倒是古董衫衣纹上那点点滴滴的旧时光。
品质上乘加数量稀少
然而，对于无法区分“二手衣”和“古董衣”这两个词的人来说，或许很难理解纽约收藏家朱利安娜·卡罗琳(Juliana Cairone)从某个被遗忘的地下室里，发现几件设计师服装时的激动之情。
但在古董时装收藏者的“小世界”里，光是这位设计师的名字：格雷夫人(Madame Grès)就足以让人顶礼膜拜。她是上世纪20年代到80年代巴黎高级定制时装的先驱人物。正如香奈儿(Coco Chanel)设计了经典的“小黑裙”一样，格雷夫人也是许多经典设计的开创者，例如奥斯卡红毯上常常出现的希腊女神装、露背装和和服袖等都要归功于她。
二手衣的世界不问出处、不讲尊卑，但属于历史珍藏、地位尊贵、价位高昂的古董衫，则大讲来头。“我们将注意力集中于为时装提供新的可能性、已经改变了时尚历史进程的设计师。主要关注装束的美学特点，考虑如材质、技术、结构这样的因素。当然创意也极为重要。”虽然认为“古董衫”更多是商业定义而非学术认定，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时装部主任Andrew Bolton挑选20世纪时装的标准，依然可以给予古董衫爱好者许多借鉴。
像Madame Grès、Poiret、Chanel、Schiaparelli、Dior、Balenciaga、Saint Laurent等人，因为在设计界具有不乏的地位，因而如今也受到古董衫爱好者的追捧。
数量自然也是一个严格的限定因素。如香奈儿，一向认为“时装是穿着的，而不是摆着看的”，因而似乎连手稿、样衣都没有留下，逼得不少经营者到处搜购，甚至央求客人拿Chanel旧装换新款时装。而格雷夫人，对后来兴起的成衣十分排斥，设计从未经过批量生产，留存至今的作品数量也少得惊人。所以，自从格雷夫人1993年去世后，她的名字迅速淡出了大众的视线，但她的时装却成为了古董时装收藏家们的追捧焦点。
品质上乘加上数量稀少，古董衫价值自然不菲。卡罗琳所发现的藏有格雷夫人作品的地下室，其主人并不了解这些“旧衣服”的价值，有几件衣服已经被改造成新的样式。但即便如此，几乎毫发无伤的8件礼服，包括格雷夫人最具代表性的一件水蓝色丝绸礼服，一件深褐色的和服袖女装，以及一件上世纪70年代的彩色束腰长袍，价格仍在5900到10000美元之间。
名流的热衷，实际上也无形中推动了这一市场的发展。诸如欧洲版Vogue的主编汉密士·鲍尔斯(Hamish Bowles)、名模周天娜(tina chow)、纽约社交名媛肯普纳(Nan Kempner)等潮流的引领者，都有各自庞大的私人古董时装收藏。水涨船高，如今，一件上世纪的高级定制服，市场价格已经能达到2万美元甚至更高。
逐渐被改变的古董定义
对古董衫的热情并非新事物。早在35年前，Laura Dalesandro就在西雅图开了一家名叫Isadora的古董衣店。这家店如今还在那里，还在第五大道上，但现在的特色是古董珠宝。古董衫只在网上店铺isadoras.com销售。那是因为，古董衫需要格外的呵护。它们很脆弱，很容易在被触摸和试穿的过程中弄坏。有些衣服则需要折叠起来，而不是挂在衣架上。
卡罗琳也为伺候精致而脆弱的时装煞费苦心。譬如说，为了那条镶有鸵鸟羽毛的香奈儿长裙，卡罗琳曾专程把它们带到巴黎干洗。人体的排汗和皮脂分泌都会对服装产生损害，因而一些格外罕见的古董时装通常会被送入博物馆小心收藏。如今巴黎的卢浮宫，伦敦的维多利亚和阿尔伯特博物馆，以及纽约的大都会博物馆都有各自的古董时装收藏。
古董时装的鉴别，也是一门复杂的学问。有时候从拉链的品牌中，都能看出衣服的真假。有一次卡罗琳千里迢迢赶到外地去买一件格雷夫人的礼服，结果却发现只有上半身部分是原件，这件礼服也就无法再称为古董了。
对于Dalesandro来说，“古董”的定义意味着某个特定的时代。她觉得古董是某些更老的、奇妙的、有趣的，与另一个时代的技术微妙关联的东西。“就像斜裁服装——一门需要特别的技巧和专门技术的手法。”
通常定义上的古董衫，指的是上世纪20年代以后保存良好的时代精品，因为有古老的高级定制的细节、不复存在的手工与用料而成为历史珍藏。但Dalesandro也发现，如今一些年轻的收藏者也为一些70年代和80年代的作品着迷。
“事情正在改变。”从事古董衫生意18年的Connie Marsh，在华盛顿Issaquah开了一家叫Doubletake的古董衫店。她注意到，大约30多岁的顾客，也会来寻找上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的衣服作为酒会礼服——那些衣服不一定有设计师标签，但来自于她称为“高端”(high end)的商店，如Nordstrom，或Frederick & Nelson、I. Magnin。“过去古董衫是指上世纪20年代到1950年代。如今，古董衫也可以是70年代以来的。
但即便如此，手工制作和批量生产两者，依然是判定古董衫的重要指标。一件80年代的Chanel夹克可能被认为是古董衫，也值得收藏；但一件70年代批量生产的聚酯衣服，除非John Travolta曾经在某部电影里穿过，否则怎么也算不上什么古董。
回味手工制作时代的气息
“如果你富于曲线美，那么上世纪20年代和60年代盒子般的形状就不适合你，但是40年代和50年代更合身的轮廓会看上去很迷人。”
“你也许喜欢30年代斜裁的风格，就像在《赎罪》或者《高斯福庄园》中看到的那种。但是要注意，那种外形顺滑的礼服有不可饶恕的毛病，它会突出圆圆的肚子和巨大的胸部。”
作家Isabel Wolff谈起古董衫的细节，如数家珍——她几年前开始迷上古董衫，如今正在写一部新小说，叫《古董衫事件》，以一位拥有古董衫店的角色为主角。“我经常为买一件古董衣服的念头而着迷，那就好像你不仅在买布和线，你也在买别人的过去。”在她看来，古董衫最主要的魅力在于，“那些衣服既是手做的，又很美，穿着一件古董衫也是对大规模制造的抗议。”
多数人穿上古董衣，可能只为风格；少数人则是留恋那上边的时光。譬如说，偶尔，卡罗琳自己会在清晨洗个澡，不涂任何乳液或香水，小心翼翼地穿上一件格雷夫人的礼服，感受时间的倒流。“我似乎能感觉到，这些衣服也需要一个温暖的身体，为它注入生命。”
英国演员桑迪·纽顿(Thandie Newton)同样也喜欢古董衣。“制造业失控到何种程度令人吃惊，而它所造成的过度浪费和污染也令人吃惊。”她对《今日美国》说，“古董衣不仅使人荣耀，也很时髦。它同样是让东西循环利用的方式。不管何时我走进一家美妙的古董衣店，我都疑惑为什么我们还要买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