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市场出现了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低于存款利率的倒挂现象。一家银行的负责人向记者透露，在他经手的拆借业务中，银行业同业拆借市场的各种机构都有参与套利的情况。更可怕的是当机构手中拆借来的资金数额达到数亿规模时，即便是活期存款也可以和银行开条件。
东方早报理财一周报记者/陈珺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在银行间同业拆借市场，一场免费吃大餐的好戏正在上演。
只要当所有银行的借款利率都低于存款利率，那么左手进、右手出的无风险套利模式就成立了。
拆借利率倒挂
不同于一般意义的银行借贷市场，此次引发套利风波的市场是银行间同业拆借市场，该市场出现利率倒挂的拆借利率，即业内所指的SHIBOR利率。以2月4日上海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拆借利率数据为例，一周拆借利率为0.9404%，相比较目前各家银行推出的7天通知存款利率1.35%足足低了0.41%。据记者观察，在过年之后一个星期内，SHIBOR利率中的一周、两周、一月拆借利率均低于7天通知存款的利率，而处在利率倒挂状态。另据某国有商业银行资金业务负责人介绍，SHIBOR利率出现倒挂的情况已经持续了两个月左右的时间。
获利：最短一天
最晚一周
利率倒挂的背后，意味着只要银行业同业机构向银行拆借资金，转手存到任意一家银行就可以轻松套取无风险利润，而且这类套利周转极快。一位银行内部资金业务负责人向记者介绍了最基本的套利模式，比如某家机构可通过向银行提出隔夜拆借，获得最低的拆借利率，以2月4日的数据仅为0.8156%，转手存到任意一家银行的7天通知存款，即获得1.35%的存款利息，第二天该机构可再次向银行提出隔夜拆借，并存7天通知存款，以此类推，到第8天时，第一笔存款已经到期，该机构就实现了循环套利的流程，从而获得无风险的利润。这位银行内部人士称，“这种套利方法，短则一天多则一周，即能回笼资金，同时还有银行作为资金安全的保障，对很多机构来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银行情愿亏本拆借
如此明显的利率倒挂，银行是如何应对的呢？“亏本拆借。”一位大型国有商业银行内部人士这样回答，“银行的资金成本摆在那里，不借出去的话就是净亏损，因此拆借的过程也是银行减小损失的无奈之举。”
事实上，在资金需求日渐疲软的市场中，银行对于信用良好、风险较小的同业拆借依然表现出浓厚的兴趣。据多家银行内部人士透露，在拆借业务上，银行一般不会拒绝，这也间接助长了套利行为的滋生。
贷款低迷是主因
为什么会出现贷款利率低于存款利率的奇怪现象呢？
这里需要解释的是，出现利率倒挂的不是普通的个人贷款或企业贷款，而是同业拆借。所谓同业拆借，是指银行、非银行金融机构之间相互融通资金的行为，通常是短期、临时性头寸。值得注意的是，银行业同业拆借行为不仅仅存在于银行与银行之间，非银行金融机构也可以向银行提出拆借需求。
此外，由于拆借利率即前文所述的SHIBOR，其利率价格具有一定的市场性，才会出现阶段性倒挂的现象。SHIBOR利率，始用于2007年1月4日，它是以位于上海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为技术平台计算、发布并命名，每天上午由国内16家信用等级较高的银行组成报价团自主报出人民币同业拆出利率，并计算确定算术平均利率得到，因此该利率直接反映了银行对市场资金需求情况的判断，从而成为了资金需求量的风向标。同时，由于SHIBOR价格的确定和变化还要受制于银根松紧、中央银行的货币政策意图、货币市场其他金融工具的收益率水平、拆借期限、拆入方的资信程度等多方面因素，因此SHIBOR利率的变动也相对更加敏感。
方正证券研究中心分析师赵锐在研究了今年1月份以来的SHIBOR利率走势后认为，“目前市场基准利率持续下降的主要原因仍是资金比较充裕，商业银行将投资成本从资金成本降为了超储利率，目前超额存款准备金利率为0.72%，这将是最低限，现在隔夜拆借利率已经降到了0.82%附近，因此未来基准利率的下降空间十分有限。”
事实上，从央行2009年公开市场交易的第1号至第5号公告可以清楚地看到，1月6日、13日、15日、20日四次回购中，央行正在连续减少资金的回笼量，从每笔500亿减至每笔200亿，以保证节前市场的流动性。对此，方正证券研究中心分析师赵锐认为，央行目前不愿意大量发行央票将流动性重新收回，但对银行间流动性过剩问题比较重视，央行也不愿意看到国债收益率将继续向超额存款利率靠近，因此在权衡之下，央行公开市场操作的结果就是表现为小幅的投放资金。而正是由于节前开始的资金较为充裕的局面，伴随着央票的发行量大幅减少，以及国债发行序幕尚未拉开，导致市场资金需求低迷。赵锐同时表示，“预计市场这种情况将持续一段时间，因此未来SHIBOR利率和回购加权平均收益率将继续在低位徘徊。”
成员机构大多参与
既然存在无风险套利空间，同时又是一本万利的买卖，那么有多少同业机构正在参与套利呢？记者通过各种渠道向一些银行了解情况，但谈及套利话题，经办业务的相关人士通常都讳莫如深、避而不谈。只有一家银行的相关负责人私下向记者透露，在他经手的拆借业务中，银行业同业拆借市场的各种机构都有参与套利的情况，“关系比较好的机构，有些会直接告诉我，他们的套利做法。”
据记者调查，目前经批准成为银行业同业拆借市场成员的机构，不仅包括银行，同时还有60家证券公司、56家财务公司、16家信托投资有限公司和8家其他金融公司。而按照这位银行内部人士的说法，这四类公司都部分地存在套利行为。
之所以有如此多的机构参与拆借套利，不仅因为无风险，而且操作性很强。据了解，由于银行在借出资金时一般只需要对方提供授信证明，在授信额度之内无需办理任何附加手续就能轻松获得拆借款项。
同时，手持资金的机构还能在存款的过程中占得上风。事实上，当机构手中拆借来的资金数额达到数亿规模时，即便是活期存款也可以和银行开条件，尤其是存款不足的小银行，有些活期利率可以在2%以上，甚至达到罕见的3.5%。一进一出，机构就能白白捞取无成本、无风险的高额回报。
谁来弥合套利漏洞
套利空间的客观存在，向人们敲响了警钟，然而要弥补漏洞关键在哪里？
在SHIBOR推向市场之初，不少专家纷纷表示，这是实现利率市场化迈出的重要一步，然而，眼下的市场则向我们证明，由于存款利率并未真正实现市场化，单方面推进SHIBOR市场化的进程，也同样存在这样那样的漏洞。
对此，中国人民银行副行长吴晓灵日前表示，要尽快稳步推进利率市场化。如果利率不能市场化，就不可能完善货币政策的传导机制，也不可能实现完全的间接调控。当然，间接调控并不意味着不可以在非常时期使用行政手段。在任何时候，有形的手和无形的手都是需要的，只是在不同时期重点不同、搭配不同。
然而，在利率市场化进程中，依然问题重重。当前的问题是，有存款利率上限和贷款利率下限管理，央行控制了存贷利差，使得货币市场利率不能够有效传导到客户利率，利率传导不通畅。央行控制存贷款利差，好处是保护了银行的盈利能力，避免商业银行用利率进行恶性竞争；缺点是不利于提高银行的定价能力，不利于培育银行的自律精神。吴晓灵认为，下一步改革的措施和步骤是，要逐步放松对存贷款利差的控制，让商业银行自主定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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