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也是种生活方式
财富时报
有些作家会让我们相信,某种特定类型的体验——一种放大了的“活着的”意识——只有在人孤单之时才有可能体会得到
■苏珊·埃尔德金(Susan Elderkin) 文
文学作品中到处都是“离群独居”有好处的例子。荒岛上度过的28年给鲁滨逊·克鲁索带来了数不清的好处:他变得更善于随机应变,成功克服了最初的绝望,以一切必要的手段为自己提供了生存所需之物,并且还在内心发现了上帝,在道德上提高了自己。鲁滨逊是小说中的人物(虽然其原型可能是真实漂流落难的亚历山大·塞尔柯克),但有关通过隐居生活获得幸福和智慧的非小说描述也并不少见。亨利·梭罗(Henry Thoreau)的《瓦尔登湖》(Walden)或许是其中最有名的一个,你也可以体会一下潜水员雅克·库斯托在深海无忧无虑探索时的孤寂(见1953年他在自传《沉默的世界》中的描述),抑或沃兹沃思(Wordsworth)在《前奏曲》(The Prelude)中有关孤独的玄奥随笔。有些作家会让我们相信,某种特定类型的体验——一种放大了的“活着的”意识——只有在人孤单之时才有可能体会得到。
但尽管如此,在西方社会,花大量时间一人独处通常被认为是一件糟糕的事情。我们的社会强调联系和团体,历来对自我孤立的人持怀疑态度。不足为奇的是,在不得不独身一人时,我们大部分人都会不遗余力地让自己保持忙碌,并尽可能待在人群之中。喧哗声、分心之事、归属感、有同伴的感觉等,都是让人类感到高兴的内容。这其中不包括沉默、孤独——特别地——也不包括无所事事。
寻求智慧的极端之道
是否只有那些幻想家和荒岛余生者才能获得孤独的改造力量?或者说,我们大家是否都应该在生命中的某一时刻努力一把,寻求沉默和孤独,以便让人生完整起来?为何说孤独对某些人而言是一种积极体验,而对其他人而言则纯粹是一种折磨?最近出版的一批图书所谈的正是这些问题,同时也探讨了孤独的积极和消极影响。
自从罗伯特·库尔在20岁那年停止服用迷幻药后,加州出生的他便一直在寻求那种在野外独处一段时间后获得的“意识的转变”。大约35年过去了,并且也(在一次摩托车事故中)少了一条腿,下定决心的库尔决意在一个偏僻的岛上独自生活一年。这座岛在智利南部附近海域,与最近的城镇间隔着100多英里宽的大海。《孤独:寻求智慧的极端之道》是他对那一年进行描述的半个人、半学术的日记(库尔正在攻读博士学位,他研究的就是孤独对自己的影响)。
除了是自己选择去那里这一点之外,库尔在许多方面完全就是现代版的鲁滨逊:动手能力极强,并且幸运地——库尔这种情况应该说是筹划充分地——拥有精良的装备。他拥有需要的一切,足以搭建一个小木屋,为自己准备了一年的食物和设备,其中包括两台笔记本电脑、太阳能电池板和一台风力发电机、一部卫星电话、一条独木舟和两个舷外马达。他还有一只叫凯特的猫陪伴左右。
现代版的鲁滨逊
但库尔所在的岛屿不是一个热带天堂之岛。事实上那里极其不适宜居住,他用了很长时间来与大自然搏斗。即使在他刚到那里时的盛夏季节,每天扑面而来的也是寒冷彻骨的风暴。在头几个月,他一直忙于保持干燥并生存下来,以至于孤独的影响基本上被忽视了。“我本以为这里应该是和平而安宁的,但奇怪的是我得戴上耳塞睡觉。”他在一个晚上沉思着自言自语,在外面,海浪正猛烈击打着岩石,风力发电机正像女妖一样嚎叫着。
当他不与外部恶魔斗争时,他有了内部问题需要处理。持续让库尔烦恼不安的问题包括:他的“心理灵魂”状况、假腿走路时容易滑倒、肩膀的疼痛、牙齿的疼痛、是否能及时到达冰川、那么狠地打小猫凯特是否错了,以及写日记是否打破了孤独状态等。这些问题持续了数月之后,他写道:“感觉我的世界狭窄而浅薄:小木屋、小海滩、风、雨、情绪、疼痛,就是这些。”
对沉默的理性探索
我们有点疑惑的是,如果之前的天气暖和一些,那么库尔是否会很早就经历这些时刻呢?另一方面,也许严酷的环境也是这一过程中必要部分之一。对萨拉·梅特兰来说,景观——也是冷清、单调的那种——当然是最基本的东西。“弗吉尼亚·伍尔夫有句广为人知的话说,每一个女作家都需要一个属于她自己的房间,”她写道,“但她只是一知半解。在我看来,我需要一个属于我自己的荒野。”
在她这本美丽与智慧并举的《沉默宣言》中,梅特兰讲述了过去20年来她个人对沉默的理性探索。这一探索让她在北英格兰和苏格兰的偏远地区越走越远。一路上,她作出了令人信服的论证:沉默不是缺少什么,不是排斥社交和朋友,而是生活中一种内容丰富的额外维度,是“现代自我形成过程中一种充满激情的、强大的积极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