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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小伙张元学,老家的新房是当 地最好最贵的

东方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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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车”之旅

温州到武穴没有直达火车,只有一趟1586次火车途经江西瑞昌(和武穴一江之隔),硬座票价102元,“但这趟车几乎买不到票”。因此,在温州打工的武穴人大多选择乘坐汽车回乡,票价低廉的黑车成为他们的首选。

所谓黑车,即那些中间人联系好乘客之后,临时租用旅游公司或者其他个人的客车。乘坐这样的车,费用通常会比较低(如果客运中心票难以买到,则票价高),但如果发生意外事故,因为没有保险将很难得到赔偿。一直以来,沙河有一个固定的联系人,一切办妥之后,联系人会用一辆面包车把这些乘客送到黑车停靠的地方。

6日晚上9点,张元学踏上了那辆从温州开往武穴的黑车。与他同行的,还有他的姐姐和女朋友。

动身之前,张元学接到了家里的电话。妈妈告诉他,回家后用鞭炮迎接儿媳妇,此外武穴下大雪了,要多穿点衣服。

他早就料到“坐黑车会很麻烦”,可后来的经历让他“郁闷”,觉得“划不来”。

晚上8点半,他终于见到了停靠在双屿的一个空地里的那辆黑车,夹在两栋房屋之间,没有路灯,车厢内也没有灯光。黑暗中,乘客一个个摸着上车,这么做是避免被发现。

绰号“胖子”的联系人告诉乘客,6日票价为200元,涨了20元。张元学4日已在客运中心打听过票价:下午两点之前的班次270元,两点以后仅需250元。他开始有点后悔选择黑车:如果多出50块钱,就可以乘豪华卧铺车,晕车且有身孕的女友也会少些折腾。

已经坐下来的乘客开始交流信息。23岁的蒋良首先说,“我们老板说明年木匠的工钱降到90元一天。”

“不可能,降了工价谁愿意做?”黑暗中另一个乘客回应说。

26岁王进的坐在记者旁边,他也是一位木匠。2008年春节后,他离开工作5年的哈尔滨来到温州,“哈尔滨以前的工价比较高,现在也不行了。”对于明年的工价,他希望不要降下来。

接下来的事让张元学悔意骤升:从三个地方送来的乘客一共只有29人,不够33人(满座)。21点30分,约定的发车时间早就到了。

乘客们在催促,可黑车还是没有发动的意思。一位乘客分析说,过路费、油费、租车费、司机,算上这些费用每位乘客回去的成本在150元左右,包车费至少5000元左右。如果不坐满,那就只能赚不到1000元。

“早知道这样子,就坐客运中心的车回去,也多不了多少钱。”张元学说。然后下车为女友买了一些烧烤。

7日凌晨1时31分,补充了4个乘客之后,中巴车终于经双屿收费站上了高速。

此后一路顺利。让张元学意外且开心的是,中巴没有“按照惯例”中途停车休息一次。“前几年,车都要停下来在黑店吃饭,一碗稀饭要卖20元,不下车不行。”

7日晨8点左右,车子将至九江。车厢再次喧嚣起来,乘客们纷纷给家里打电话:“我快到家了”。

造价最贵的房子

7日10点30分,中巴车在黄(石)—黄(梅)高速公路的武穴出口停稳。六七个三轮车司机操着当地话,纷纷前来招揽生意。

武穴位于长江中游北岸,是黄冈下属的县级市。截止2007年12月31日,全市总人口为733438人,其中农业人口为576565人,非农业人口为154448人。

张元学的爸爸早早就在路边等着了,他笑着给张元学的女友打招呼,然后把一个皮箱绑在摩托车的后座上。一起来的还有张元学的两个堂哥。

20分钟后,张元学一行回到了武穴四望镇铁石村的老家。在燃放了一万响的鞭炮后,张元学和女友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进了家门。

房子是3层半的新楼,建在水泥路旁边的水田上,宅基地面积70平方米左右。房子的周边是大片的水田,大部分荒芜。部分水田种上了油菜,油菜紧紧贴着土,透露出零零星星的绿意。

与张元学家相邻的,是同样构造的新楼房,共约六七间。

村民告诉早报记者,这里距铁石村还有2公里远。为了交通便利,部分村民开始将新建的房子搬移到公路边。而张元学家的新房花费20万左右,在当地创造了多个记录:总价最高、有室内卫生间、拥有地下室。

“都是这些年打工赚回来的。”下午四点,张元学爸爸终于闲下来。他一边吸着红双喜的烟,一边告诉早报记者。在当地,务农、做小生意是主要的收入来源。然而,务农的收入并不可观。对张元学的家而言,打工收入已经占家庭总收入的90%以上。 而家里的5亩水田基本上都荒废着。

“现在光我一个人,每年可以存2万”。张元学爸爸说,“今年净收入有24000元。”

张元学家是铁石村的一个缩影。目前村里面基本上是两层楼房,且多为近些年新建,建房的资金同样来自打工收入。

值得一提的是,8日,在记者返回武穴市区的途中,在花桥镇看到多个服装厂,公交车的乘客说,“今年新开的,都是温州人和福建人开的。蒙牛今年上半年还在武穴建你养牛场呢。在服装厂工作,一个月有600元。”

结婚

这次回家,最让爸妈开心的事是,农历12月25,张元学将会和女友举行婚礼。他已经选定家里2楼的一间作为卧室,家具已经购买。“明天我去给她买首饰,她看上什么就买什么,我准备了5000块钱。”张元学难掩幸福的说。

因为不到22周岁,张元学不能领取合法结婚证。对此,张元学爸爸笑称没关系,实际上,在其周围,像他这样先举行婚礼后领结婚证的人很多。

女朋友是一个地方的人,读初中的时候就认识了,在温州打工后最终确定了关系。

2005年7月,初中毕业后张元学来到了温州。村里大部分的同龄人多为初中毕业,有的甚至没有毕业,“因为成绩不好读着读着就不想读了”。

对于读书,他爸爸的说:“我在外面使劲赚钱供他读书,你不可能要我同时又在家里守着他。”何况当时村里人大部分都出来打工了,孩子都是交给爷爷奶奶照看。

但张元学说他并不后悔没有继续读下去。然后他转头问身边的女友:“我自己决定的我不后悔,你后悔么?”

毕业之后,理发店学徒是他第一个新的身份,因为他觉得时尚, “不但没赚钱,还花了家里3000块。”此后又跟爸爸学过泥水匠、跟亲戚学过木匠。“觉得累,不想干了。”2007年9月份,跟姐姐在服装厂做衣服。

“我今年突然感觉到了压力。她(女朋友)哥哥的儿子一个月的奶粉钱就要花600块钱。”他认真的说。对于2009年,他决定重新跟着爸爸做泥水匠。“没读书总要学门手艺。做衣服不赚钱。”

对于更远的未来,张元学有些迷茫,“你觉得农村市场大吗?以后种田应该都是机械化吧?”而对于即将到来的孩子,他却有着自己的想法:“以前爸妈在外面打工都是奶奶带我,这样不好,奶奶只管把我养得白白胖胖的,读书上根本没法管。以后我肯定不会这样。”

1月19日,张元学通过电话告诉早报记者,因为农历正月十一的日子更加吉利,家里最终商议决定让他于春节后迎娶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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