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器收藏:天地万物之声,皆在其中
中华工商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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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与古董、书画收藏在我国的热门程度及妇孺皆知相比,乐器收藏还是一个很新鲜的词汇、一个较冷僻的门类。的确,作为“音乐的载体”这一特质,使乐器难以成为直接的鉴赏对象——人们对音乐的鉴赏水平不断提高,却并不意味着对乐器的鉴赏能力也能成正比提升。此外,书画和器物收藏的爱好者可以仅具备相应的知识,却不一定要自己能写、能画、能制作,对乐器的价值判断却大多要基于深谙演奏的前提。
然而,这些“特殊性”虽给乐器收藏造成了一些门槛,却绝非拒人于千里之外。如今,国内文化演出市场日益丰富、火爆,许多“名家+名琴”的组合开始为观众所熟悉并津津乐道;加上少儿业余学习乐器的热潮多年不退,无论钢琴、小提琴还是民族乐器在城市家庭都得到一定程度的普及,乐器收藏无论作为艺术发烧友的“功课”,还是投资理财的途径,都可谓水到渠成,正等着你去发现其中“别有天地”的乐趣。
通身是韵
无论从实际功用还是文化内涵来考校,说乐器乃“通身是韵”的瑰宝,都当之无愧。
乐器是音乐所蕴含的万千气象的不二出口。试想一下,音乐所呈现的宇宙之大、尘埃之微,如果脱离了特定乐器的音色和气质,那便只能停留于纸上,毫无生命力、影响力可言。我们说到中华上古礼乐,不能脱离编钟;谈论“高山流水”、“春江花月夜”的情致,不能不谈古琴;研究巴赫和巴洛克音乐,管风琴是绕不开的要素;回味北京奥运盛况,开幕式上的“击缶而歌”和颁奖仪式的“金声玉振”也特别令人难忘。音乐的历史有多长,乐器的历史就有多长,二者同生共长,是记录历史与社会变迁的一体两面。
乐器也折射出中西不同文化意识、审美趣味。西方文化以理性、知识为本体,重视逻辑,追求体系,体现在音乐上,就是以逻辑关系为基础来表达乐思,组织乐章。因此,乐器所发出的声音也必须摆脱个别性、特殊性、具体性的羁绊,追求普遍与共通,方能完美地为这抽象、严密的音乐逻辑服务。而中国文化以感性、生命为本体,中国音乐也从来没有将自身抽象上升为一个纯粹的形式体系。所以乐器的作用就在于重现人们生命的律动、内心的感受和体验,必须尽可能接近人声,才能使演奏者和听者都情动于衷。
乐器还是社会各阶层精神面貌的镜鉴。士大夫将“琴”列为“琴棋书画”四艺之首,是文人墨客必备的才识,且绝不仅仅是按琴谱“照本宣科”,经由演奏,需传达出个人修养所追求的高远境界。而民间俗谚有云:“千年琵琶万年筝,笛子只要一五更”,唢呐、二胡等也属于这类较易上手的乐器。市井婚丧嫁娶,那吹吹打打的音乐听起来单调平直,无法用“艺术性”来衡量,却因融入了悲喜、聚散等朴实无华的人生况味,同样值得咀嚼。
藏家趣话
乐器收藏的先行者多是音乐专业人士,其藏品之丰、眼光之独到,富有传奇色彩。
著名的“爱竹音乐家”王巍自上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搜寻并珍藏的中外竹乐器达百余件。在他看来,竹乐器取材天然,外观造型脱俗,演奏方法新奇,有效音域广泛,兼具生命力、感染力和绿色魅力。“世界上最大的和最小的竹笛在我的竹乐团里都有,分别是具笛和口笛。”
竹乐团“成员”来自五湖四海,亚洲、非洲、拉丁美洲都有。如来自越南的“格隆布”,演奏方法十分奇特:“这应该是全世界唯一的,用双手击掌的方法来演奏的乐器,双手互击,用大拇指上端与食指结合处产生的气流冲击竹管口发音。”
如果说王巍的竹乐团胜在“术业有专攻”,那么东方歌舞团的乐队首席季节则堪称杂家。十余年前,他在北京东三环附近一个市场上无意中发现一把残缺不全的曲项琵琶,但那秀丽的造型使他深受吸引,摊主开出的价格也很低。季节把琵琶抱回家后经过考证,背板是金丝楠木的,很有可能是元代以前的珍贵历史文物。
在日本的旧货市场,季节淘换到两把红木三弦,“日本三弦与中国三弦的不同在于它可以拆开,携带方便,装在一个小箱子里就能带着走。其实我国唐代的三弦就是这样可拆卸的,后来制作工艺逐渐失传,只有日本还保留了中国唐代一些乐器的原始样式。”
普通百姓虽然对乐器说不出太多门道,但拳拳珍爱之心毫不逊色。正如一名乐器收藏爱好者所言:“这可都是我的宝贝啊,我天天能这么高兴,全靠这些乐器陪着我了。”
半个世纪以来,哈尔滨市66岁的杨树石老人已收藏二胡、板胡、京胡、三弦等民族乐器300余件,其中最古老的是一把产自上世纪30年代的二胡。“我14岁时就在大院里和邻居学拉二胡,两年后有了属于自己的第一把二胡,从那时起,我一边拉二胡一边开始收藏,还学会了维修。现在工资的三分之一都花在买乐器上。”
天津的古稀老人李嘉林,也把自己小小的单元房几乎变成个民族乐器展览馆。其中最显眼的要数一件2米高的“中式贝司”,“当时我看着就喜欢,磨破了嘴皮子跟人讨价还价,最后花了55块钱买了下来,打了辆‘面的’才把这大家伙拉回家,高兴的两宿没睡着。”这个“中式贝司”现在可算是孤品,很多研究乐器的人,包括音乐学院的教授都告诉李大爷,类似的乐器能完整保存到如今的,已经几乎没有了。
行市不菲
在国际拍卖市场上,受关注最多也最成熟的乐器非小提琴莫属。因为一把好琴年代越久远,木材干燥后就越能充分震动,使发声更臻成熟和完美。目前全球身价最高的乐器就是一把名为“坦南特夫人(TheLadyTennant)”的小提琴,它出身于最负盛誉的意大利制琴名门“斯特拉迪瓦里”,已有近四百年历史,2005年在纽约以203.2万美元的高价被成功拍出。受宠程度紧随斯氏之后的,则是出自其同乡前辈阿玛蒂和瓜奈里之手的小提琴。这些名琴存世量稀少,且价格越高升值就越快。
同为传统乐器的钢琴虽然也颇受投资者青睐,但升值潜力却在小提琴之下,这是因为钢琴是由众多零部件组合在一起的组装产品,不具有提琴的精细度,只会越弹越贬值。目前全球最贵的钢琴名叫“施坦因韦·莫德尔(SteinwayModel)Z”,身价208万美元。其最大的卖点在于英国“披头四”乐队曾用它创作了脍炙人口的流行歌曲“Imagine”,至今琴身上还保留着“披头四”灵魂人物列侬用香烟烫出的烙痕。
民族乐器方面,缶和编钟由于具有乐器与礼器的双重价值,行情一向惹眼。2007年一件战国时期的交龙纹缶成交价为287.5万港元;而后,清康熙、乾隆两代的御制编钟分别斩获652万港元和3280.75万港元的高价。另一项拍卖热门则是人们认知度更高的古琴。早在2003年,王世襄收藏的一件唐代“大圣遗音”伏羲式琴成交价就达891万元;2006年,曾供君主赏玩的北宋“虞廷清韵”官琴成交价也超过500万元。
相比之下,具有传统“吉庆”涵义的石磬、玉磬不但名字有个好彩头,价格也亲民得多。2006年,一件明代白玉夔龙磬成交价为34.1万元;次年,一件配有红木龙首架的灵璧石磬成交价为33万元。
入门有道
《福布斯》杂志曾向读者介绍“如何鉴别一件乐器的收藏价值”:第一,看制造者,乐器的制造作坊越出名,出厂价自然越高;第二,看做工质量,以木质乐器为例,由越名贵木质做出的乐器就越昂贵;第三;看出售或拍卖时的使用状况,如果仍然能演奏出美妙旋律,身价自然倍增;最后,看乐器曾经被谁使用过或背后有没有动人的创作故事,这些都会增加乐器的“含金量”。
古董琴收藏不但需要雄厚财力、高深学问,更难得一遇的乃是机缘。因此,对于大多数入门级别的收藏者来说,不妨尝试投资近现代穴1960年以后雪优秀制琴家的作品。以小提琴为例,一个制琴家做学徒时的作品价值1000-2000美元,成名后至少飚升10倍。目前我国的小提琴制作工艺已达世界尖端水平,郑荃、曹树堃、朱明江等制琴名师在国际比赛上屡获殊荣,其作品价格近十年来已翻了1倍,且有加速的趋势。对于初涉乐器收藏的爱好者来说,选择本土名家甚至更年轻、有潜力的制琴师作品,不失为一个稳妥的开端。
一些藏家非常重视收藏过程中防潮、防虫蛀的工作,却忽略了一个更重要的保养诀窍:即乐器需要定期进行演奏,这也正是乐器收藏的特殊之处。著名的芝加哥名琴协会经常把收藏的小提琴拿出来借给年轻的音乐家们,这样做有两个好处:一是小提琴只有不断使用,音色才会越来越美;二是很多年轻的音乐家苦于没有好琴用,影响了个人发展。从名琴协会借琴,不但能让小提琴保值升值,还能使音乐家们从中获益。所以,如果你本人酷爱乐器收藏却不谙演奏,何妨多结识些学音乐的朋友,彼此合作,让藏品发挥“活”的价值,才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一爱乐古训的真谛。 (16J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