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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房山玉佛山创新文化园真相调查

中国经济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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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章中还提到,“中国司法飞行学院”不是一所普通高校,它在香港注册,隶属于中国司法学院创新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主管部门为中国司法研究学会。该校还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日史管理学院、加拿大麦狄森学院、美国内申大学、美国国际认证与注册协会等联合办学。

这所学校的招生对象、收费标准也与众不同。招生简章是这样解释的:学校只招收公、检、法、司、军、教及各民主党派子女,持有内部子女定向职业教育指标卡的学生。如果外部子女想上该校,需自愿交赞助费两万元作为工作安置费及合作院校文凭证书费、补考费用、补档费及办理学生绿卡户口费用等。

收费标准:报名费200元,体检费200元,住宿费1950元/年,学费9500元/年,警服2500元/年,教材费550元,射击、飞行实训费3000元/年,装备费2650元,第一年总计2.055万元。入学签订就业安置协议,可公证。高中生三年专科一次性总费3.95万元,高中升本4年总费6.6万元,初中升大专5年总费5.85万元,初中升本7年总费用8.5万元。

收费高了些,但承诺很诱人:“该校是法院、司法、公安、海关、矿山执法队、检察院等委托的人才培训基地。只要学生签订就业协议,赞助费、学费交齐,就会安置在政法系统、中纪委双规处、法院、军区、综合治理办、中央电视台、首都机场等单位。”

此外,该校在招收高学费学生的同时,还面向全国贫困地区招收公益生千名和四川灾区生万名。据该校工作人员介绍,所有灾区生免学费、免住宿费、免伙食费。所有公益生免学费,不免食宿费,毕业后在警、法部门安置工作。但据这里的学生透露,他们还未在玉佛山创新文化园见到一名公益生,也有人见过灾区生。工作人员说:“今年冬天1000名灾区生就要过来了”。记者问她:“山上的宿舍已经住满了,这1000个学生如果真的过来,他们住在哪儿?”她说:“这个我不清楚”。

记者从校方提供的宣传资料中发现,在玉佛山创新文化园中的这些学校,给毕业学生颁发的证书可不少。

“中国司法飞行学院”,可颁发的文凭类别有函授、成人教育、军队教育自学考试、计划生及各种职业证书类;在校学生所得文凭都是全国通用、教育部电子注册、网上查询;同时,为各大中专院校学生协助办理英语四、六级证,各类职业证。

“中国继续教育联合学院”,学员修满规定学分,颁发华中师范大学本科、专科毕业证书。毕业证书报教育部电子注册后国家承认学历。协助考取驾驶证、文秘资格证、教师证、会计等级证等证书。

“北京中警安防学校”,可颁发大学本科、专科证书,英语等级证书,计算机等级证书,文秘等级证书,保镖资格证书,驾驶证,上岗证等。

更厉害的是“北京国大企业家网上学府”,可通过学分转移自愿申请获得由美国内申大学颁发的国际通用工商管理硕士MBA毕业证书,学员可自愿办理美国国务院、州政府等官方部门对该文凭合法真实性的认证手续。

这些学校都是在玉佛山创新文化园中挂名的学校。

记者就学校颁发的证书采访了那里的学生。一位在校大二的学生在电话中告诉记者:“大四毕业后除了能拿上本校的毕业证、学位证,还能花钱拿到其他有名高校的证书,我知道的有中国政法大学的毕业证。学校还有专门的老师可以办理大学英语四六级证、律师资格证、记者证等,这些都不需要考试,只要花钱就可以拿到。但是导游证、驾驶证、文秘等级证、计算机等级证书需要参加全国统一考试,但只要交给学校一定数量的钱,再和校领导说一声,考试只是个形式,最后都会给你发证。”

已经退学的一个学生告诉记者:“王鹏瑞亲自和我们说过只要交4000元钱,他就可以给我们办一个清华大学的结业证书。”

学生眼中的“飞行学院”

记者设法联系到了曾在“中国司法飞行学院”上学的学生,他们透露了一些“底细”。

小A,是“中国司法学院”2004届江西籍学生,高考只考了212分。家里托人在北京找到了这个学校,听说就业能安排到警、法部门,于是花钱进来了。上了一年后自己退学,所交的钱学校没有退。记者问他为什么退学?他说:“只要进来呆上一年,你就会发现这就是一个骗子学校,太不正规了,与其在此浪费时间,还不如再找个好学校。”

他在电话中说:“学校的老师讲课都是念书本,没水平,年龄和学生差不多,老师就是该学校毕业的。飞行课据说半年有一次,但听说只是老师拿着个模型在教室讲,我上了一年学还没有上过飞行课。校园一直在建设中,从我上学那年到今年,4年了只多修了一排平房。”

小A说,学校的生活条件就更糟糕了。学生宿舍只有一台小电视,窗户连纱窗都没有。暖气定时供应,晚上就没有了,特冷。食堂吃饭还要办卡,4000元/年,主食随便吃,菜只有一大锅杂菜烩在一起,吃得不快就没饭了,只能饿着。一周只能吃上一顿肉。食堂还经常故意停电,停电时就只能吃馒头、喝汤。此外,周六食堂不管饭。如果不办卡,点菜吃的话,一顿饭要40元左右,一天大概要100元。普通的一盘菜最少要20元,并且做得特别难吃,经常吃不饱。学生晚上饿得实在不行,就从后山下去到外面的村子买吃的,还要穿过坟堆。当时他和同学非常赞同一句话:“没来到这个地方时,你可能会说这个世界很黑暗,来到这里,你会说这个世界像地狱!”

小A说自己算是幸运的人了,没有浪费那么多时间,有些学生就惨了。小A说:“当时好多学生都觉得自己受骗了,但还没法走。因为有的学生,家里本身就不富裕,东凑西凑才凑来这五六万元的学费,如果选择退学的话,钱不会退回来,自己没法和父母交待啊!所以好多学生还在那儿忍着,抱着侥幸心里想赌一把看看学校最后会不会给安排工作。因为当初都是签了就业协议的,但最后也没听说有安排工作的。”

小A现在已经工作了,自己在北京做小买卖,但他说,只要一想到那个骗子学校,就很气愤,他奉劝准备去那里读书的孩子们,千万别去那里上学,否则自毁前程。

小B的情况和小A差不多,也是从那所学校退学的。

小B是2005届北京籍学生。2005年中考之后,在学校发的招生报纸上看见这所学校,当时的名称是“中国司法学院”。他一共交了5.53万元,包括5年的学费和服装费。他比小A的情况更糟,5.53万元只上了两个月的学。他说,教官冤枉他偷手机,还打他,他当时只有16岁,又气又怕就自己偷偷跑回家,并未办理退学手续。但自从他离开学校后,学校也就从来没有联系过他。他自嘲说:“学校一定是当他自己蒸发了,都懒得找。”

小B说自己意识到这是一所骗子学校,是因为当时和他们一起上学的学生,不仅有初中毕业的,也有高中毕业的,甚至还有本科毕业的。他念的是5年本科,他同学还有念一年的研究生的。但是他们的课程都一样,平时一起上课。在学校上了两个月的课,没发一本书,带着笔和本上课就行。小B的家在北京密云农村,家里把钱都花在那所学校了。他说:“父母当初的期望很高,可现在很让他们失望,真恨自己当时瞎了眼选了那所学校。”

现在小B刚从一家技校毕业,还没找到工作。他说也想过找学校要钱,但是他听好多同学说,王鹏瑞这个人很有背景,认识好多政府高官,告不倒他。

小C是该校2007届在校生,今年大二。她告诉记者,她上的是4年制本科,现在已经不用上课了,在学校后勤工作,现在是实习期,以后可能还会发工资。等到毕业后,学校就会给她安排工作,如果她申请,可能还会留校。这都是学校老师亲口说的。她还向记者介绍,现在学校秘书处也就是招生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就是在校学生,都是大三的。此外刚进来的学生如果交齐指标费(找工作的钱)、建校费和学费,也可以向学校申请去秘书处工作,不用上课,毕业后也发毕业证,安置工作。

小C介绍,目前学校有七八个老师,教驾驶的老师也是学生,只要有驾照,就可以教开车。学院院长程铭,也是从这个学校毕业的。毕业后留校然后提上去的。小C告诉记者,她很佩服程院长,毕业后就能当院长,她也打算毕业后留校。

神秘的缔造者

在参观玉佛山创新文化园的过程中,“王鹏瑞”的名字无处不在:在园门口墙上挂着他的各种奖章和荣誉证书;在“玉府”的办公室,满墙都是他与名人、官员的合影;在园中各处都有他的题词。园中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们,王鹏瑞“部长”是这个学校和文化园的缔造者。

记者在园内办公室拿到一堆关于王鹏瑞的资料。在其名片上,记者发现王鹏瑞竟然有20多个头衔,并且大多是带有“中国”二字的各种学会主席以及各种名称的学院或培训中心院长等。名片上的职位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日史管理部部长”,背面是“中国佛教学会、中国创新促进会、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工程学院特训基地、全国工商联人才交流中心国际商务认证办”等20个单位的“联席会主席”。

在记者从玉佛山创新文化园得到的资料中,王鹏瑞被冠以“大胆创新的奇才,特色教育的先锋”等一大堆荣誉称号。

中国经济时报记者几度和王鹏瑞联系后,他同意接受采访。

记者问他办学的资质问题,他说:“资质没问题,但材料不在手上,得回去找。”

至于占地,王鹏瑞说:“5800亩只是一部分,云居寺还有1900亩,都是以创新园的名义分批批下来的,租赁期70年,上报过国务院。”

关于规划、建设,王鹏瑞说:“有批件,总投资23亿元。欠包工头的工程款基本都平了,拖欠不超过10人,有姓胡的、姓刘的,总额不超过100万元。”

关于学生,王鹏瑞说:“这些年来加上其他学区,招生超过1万人,就业率100%。”

王鹏瑞答应记者,回去准备一下,第二天提供办学许可证、营业执照、组织代码、租地合同、建设规划等材料,但第二天记者跟他电话联系时,他说:“明天中午之前,给你就给你了,不给就不给了。”

后来王鹏瑞给记者发来传真,内容如下:

中国经济时报:

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日史委管理部部长王鹏瑞反映贵报调查有关土地、学校、建筑、招工等若干问题,现回复以下:

一、中国继续教育联合学院并北京中警安防培训中心、衡水北方司法学校,十年来共培训近万人学生,现已安置有关警法工作。

二、2000年以来,招收公益免费生千人,已安置矿山执法队、高速公路、首都机场、派出所等。

三、2008年没有招生,只向灾区招收千人免费生。四川、甘肃10月21—27日,全国政协副主席×××为考察团团长,王鹏瑞同志已向考察过的当地政协给了招收公益生说明。

四、有关其他方面不一一介绍说明。

特此证明。

中华人民共和国日史委管理部

2008年11月5日

在这个回复中,记者提出的资质、土地、建设等问题,一个都没有回答,而名片上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日史管理部”在这里悄悄变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日史委管理部”。

中国经济时报记者致电“中华人民共和国日史编辑委员会”,魏秘书长告诉记者:“王鹏瑞承包过一段管理部,但后来发现他胡整,一年前我们就和他解除了协议,只是公章他一直不交回,我们找他也找不着了……”

对于此事,中国经济时报记者将继续给予关注、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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