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彦英
——《第一：中国经济改革源头探秘》评介
王佳宁先生在３年前策划的“中国经济改革３０年”丛书１３本，由重庆大学出版社陆续出版。其中包括了由他自己撰写的《源头沧桑》，也即由于市场反应热烈，印行后不久又单独装帧出版的这本《第一：中国经济改革源头探秘》（以下简称《第一》）。
改革开放给中国经济和社会各方面带来的变化是深刻和巨大的。全面分析总结中国３０年来的改革历程、成就和教训，隆重纪念改革开放３０年是十分必要和具有重大现实意义的。丛书中由专家学者编撰的市场化进程、政府转型等各分卷，条分缕析，以学术的规范，按时间先后或事件内部逻辑来铺排材料和事件发展进程，广征博引，从政策到理论，从国外到国内，综合分析展现了中国经济社会各方面的发展进程和逻辑，自有其理论和现实价值。
与纯粹学者撰文和学理概括不同，佳宁先生的《第一》是集记者的采访、学者的修养、报人和观察家的敏锐为一体，其中许多事为亲身经历，凝结了作者直接参与的感情。
早在上世纪８０年代初，他参加工作任职乡政府文书，即采写报道农村事件而在《人民日报》上发表新闻报道。之后到国有企业从事媒体宣传工作。其后加入中央级经济报纸，从事经济新闻采写、评论、专题策划和领导工作。后来受邀到地方经济报纸担任总编辑。近２０年的媒体从业经历使他积累了丰富的经济新闻采访报道经验。早在１０年前，他就组织策划并亲自采写过纪念改革开放２０年系列报道。本世纪初，他因工作关系，开始执行总编《改革》，使得这份８０年代末创刊的著名经济理论刊物重拾往日声望，并获得更高的学术声誉。经济新闻采访、经济事件参与、经济理论修养，好像都是在为他深入解剖“２０个第一”这样典型事件做着预备似的。
所以他总结和发掘改革开放进程和实绩，就比专任记者、单纯学者和专职评论家更深入，更能多角度、多手段地切入和挖出丰富鲜活的东西来。我们具体看《第一》，虽然它不像丛书其他卷那样专述某一经济门类，但其内容其实是包含并高度概括了丛书其他卷所涵盖的方面的：小岗村、大邱庄涉及农业和农村，深圳、浦东涉及区域经济和对外开放，向阳公社涉及政府转型和行政管理体制，广交会涉及外贸，华西村、诸城涉及民营经济和农村，马胜利涉及国企改革，招商银行涉及金融改革，等等。
对经济社会各侧面的涵盖并不像当下不少改革回顾著作那样，千篇一律地进行四段式的历程简述、成就概括、经验总结、未来展望，而是述评故事，对事件的起因、发生、发展、纵深进行生动叙述。中间有采访行动、与当事者的对话聊天、相关资料引用、历史物证和照片展示、事件当事者和后任者事后接受采访的发言评论等等。可以说是夹叙夹议、图文并茂、生动活泼。
用故事形式展示事件的来龙去脉，这是每个案例形式上的主体部分，虽然已经将事件的始末完整地交代清楚，但并不就此搁笔。作者独具匠心地在每个案例后又增添了“源头延伸”和“文骐（作者笔名）看源头”两个附节，前者是对每个事件的前因和相关事件进行追述，发掘事件的历史渊源和影响。比如写小岗村包产到户，源头延伸到朱元璋与凤阳，回望大包干给政策层面带来的相应变化等。后者从政策和理论的高度对事件的作用和意义进行评述，每有前瞻性的独到看法。比如对华西村的总结性评论，作者就以“平常心看华西”作为小标题，可谓一语中的，认为“华西是历史的华西，也是一定体制背景下的华西”，华西的“能人经济”及其领导继承现象只是个案，“对普通人还是要用体制的方法，来解决选领导和接班人的问题”，对整体国家和政治建设都有启发性。
而２０个案例的选择标准和撰写目的，正如作者在后记中表明的，是“独立诠释与回望中国改革开放进程中２０个当之无愧的‘第一’，其载浮载沉的经典事件与其中的标志性人物，是中国改革开放每一个‘转折关键’中的里程碑，让读者通过品读里程碑而解读历史，让历史在代表性事件和人物的片断再现中复活。”因之，“‘２０个第一’中蕴含的中国的微笑与苦涩、艰难与求索、自强与坚韧或许可以更少一些被外人误读”。
关于中国改革开放３０年的成就、不足乃至教训现在尚在总结和反思中，一些重大理论和现实问题仍待深入讨论形成共识。但改革过程中发生的一些事件，其过去所起作用和对目前的影响，是不该忽视的，也是否定不掉的，应该及时收集在案，形成客观的案例供我们借鉴。佳宁先生的《第一》无疑是总结案例的一种成功标本。我个人觉得，其简约的“纪事本末体”改革史形式，融进了作者参与、追踪和理性思考，读起来要比一般的改革开放理论和实践回顾著作，更接近历史、拉近读者，更生动活泼，给人以身临其境的阅读体验和快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