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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业精神是胜利的传家宝

中国经济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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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 孙东辉

华北第一口油井

当年的东营,还是山东省广饶县辛店公社的一个村子,许多老人还记得1960年前后,村子周围突然热闹起来,一些石油工人来到这里,仿佛预示着村子会发生什么改变。

1961年1月26日,黄河三角洲上第一次响起了钻机声,隆隆轰鸣的声音震醒了茫茫荒原,周围十几里的村民们都跑过来看热闹。

当年4月16日,华8井钻井现场,这一天对华8井进行射孔。随着198发炮弹的发射,一条油龙从1000多米深的地下喷涌而出,一股原油的芳香很快溢满井场……

这是当年东营村村民感到最震撼的一天,更是当年32123钻井队职工中的许多人永远都不会忘记的一天,他们手舞足蹈,欢呼跳跃,激动得热泪盈眶,有的职工还用双手捧着原油看了又看,闻了又闻。

经测定,华8井日产原油8.1吨。这是广袤的华北平原喷出的第一股工业油流,它宣告了“中国华北无油论”的破产,开始了中国华北找油的梦想。这是一个传奇,如果你不知道那一段传奇的岁月,就永远不会理解为什么钻井队职工会那么激动。

今天,当我们再次来到东营,已经完全找不着当年的一丁点痕迹。这是一座年轻的现代化石油城——东营市,广饶县成为东营市下辖的行政县。近半个世纪的变迁让很多东西都消失了,但是有很多记忆依然鲜活。

战天斗地创业难

从1955年起,华北平原开展了一场大规模的石油普查工作,沧县、临清、开封、太康、济阳、东营……从华1井到华8井,创业之初的艰辛难以想像。

七十多岁的胜利油田退休职工告诉记者,刚来到东营时,就是一片荒碱滩,周围没有树,也没有水,更看不到一片庄稼地,只有一片片枯黄的芦苇、黄蓿菜。当时人们称这片荒碱滩是“春天白茫茫,夏天水汪汪,秋天地里不打粮,冬天鸟兽饿断肠”。当时除了打井外,队上还要每天抽出人去挖野菜、找草籽,然后和谷糠混在一起当饭吃。喝的是村边土坑里的积水,猪牛羊粪都漂在上边,打回来澄一澄再喝,根本无法讲究卫生。

1960年冬,荒凉的黄河三角洲天寒地冻,表层土冻结了,下层是松软的泥沙,挖井非常困难。春节将至,全队职工没人提回家过年的事儿,反倒是加紧了挖井的进度。为了提高效率,加快挖井进度,钻井队职工分成两个班,分别由肖庭喜和芦善喜带领,两个班开展劳动竞赛,看哪个队挖得快、挖得好。年三十那天一大早,芦善喜带着人来到井场,发现肖庭喜的班子已经挖得热火朝天了,原来他们从前天晚上12点就悄悄开始工作了。

整整6年的时间,从华1井到华8井,从北打到南,从南打到北,又从西打到东,无数的艰难困苦吓不倒胜利人。华8井见油后,两年时间内,东营迅速打完了营1至营5井、辛1井、辛2井和河1井,井井见油。1962年9月23日,营2井日产555吨高产油流,成为当时全国日产量最高的油井,胜利油田始称“九·二三厂”。

大会战打出千吨井

1964年初,石油工业部从大庆、玉门、青海、新疆、四川等地陆续抽调大批勘探开发队伍,云集黄河三角洲,开始了一场气势磅礴的胜利油田勘探开发大会战。

这年夏秋时节,雨水频频,就在胜利村东南的积水汪汪里,住进了一群不怕苦的创业人,他们在荒滩上搭起了两排简易房,被称为“秫秸檩子秫秸梁,秫秸顶子苇箔墙”。就在这样的简易房周围,却时常传出粗犷高亢的劳动号子,傍晚时热情高涨的歌声在旷野上回荡,震撼着荒原,这里就是坨11井工地。

1965年1月25日,这一天被载入中国石油工业史,坨11井闸门打开,巨大的油龙呼啸而出,日产原油1134吨,它生产一年就相当于新中国诞生时全国年原油产量的3倍。

当年2月1日,大年三十,这天上午在坨11井召开庆祝大会。雪后的百里油区银装素裹,各单位的职工敲锣打鼓,高唱着歌曲,来到坨11井场。所有职工都自带铁锹、镐头、扁担、箩筐等工具参加义务劳动,用这种方式来庆祝中国第一口千吨油井的诞生。《我为祖国献石油》、《石油工人硬骨头》的嘹亮歌声也响彻荒原。这片荒原在这一天也有了一个响亮的名字——胜利油田。

四十多年过去了,那泥淖井场,那芦苇荒径已经不复存在,会战岁月的痕迹已无处寻觅,但环顾周围星罗棋布的油井,耳边仿佛又响起胜利人创业时响彻云霄的歌声。

海上架起胜利井

1975年初,在东营牛庄镇胜利油田地调指挥部,油田召开了“进军海洋工作会”。这个时候,胜利油田既没有船,更没有职工出过海。

四处联系之后,两艘东海舰队退役的旧炮艇被调配过来,并配备了四名船员,两艘船被命名为胜利401、胜利402。两艘破船、四名船员,就这样开始了胜利油田的海上征程。

油船停靠在龙口镇,当地渔民找上门来,说影响了他们捕鱼,要求立即离开。船员说我们是胜利油田的,渔民讥讽说:“笑话,就你们也是油田的,油田人打井在东营,还没听说来海上的,肯定是来抢我们渔家人饭碗的吧!”船无码头人无家,两艘油船被撵来撵去,四处碰壁。

在补充了十几名海军退役战士后,第一支初具规模的浅海地震队宣告成立。地震队老船长李深言回忆说,当时队里没房子,七八人就睡到上下层的行军床上,队部设在从一家医院租来的太平间里,开会、办公都在太平间。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浅海地震队开始了黄河口海域的勘探工作。

1978年11月的一个夜晚,胜利1号底座式钻井平台,睡在餐厅里的姚福林对李占禄说:“今后,咱们油田必须大力发展海上事业,我年龄有点大了,海上事业是该你们挑大梁的时候了。”在初冬的深夜里,他们躺在冰冷的餐厅里,勾画着胜利油田的海上蓝图。后来,他们分别成为胜利海洋石油的“开国元勋”和“胜利海战”的头号风云人物。

孤东海堤赶海人

孤东位于黄河入海口北侧的海滩地带,海拔高度为-0.5米至1.5米。

孤东油田是胜利人1984年发现的,它地质构造比较简单、油层物性好、埋藏浅、具有多套含油层系。1986年,孤东油田大会战打响。为了阻挡海水,便于开采近海水下石油,胜利人决定修筑孤东海堤。

孤东海堤所在地原为浅海漫滩潮汐带,这里风沙弥漫、红荆丛生、人烟罕至。涨潮时一片汪洋,退潮后一片泥滩。漫滩由黄河带下的亚黏土细沙淤积而成,见水即化。在这里修筑海堤,犹如在刚刚凝固的豆腐上修建工程,大型装备一进来就陷进去动弹不得,油田工人们只能用原始手推车,用肩扛人拉的方式在几千米的沿海滩涂上展开人海大战。

由于在浅海施工,施工场地和工作时间都受海潮涨落规律的制约,施工者充分利用退潮时留给人们的有限时间,争分夺秒突击施工。胜利人在海水里一泡就是一天,吃在水里,喝在水里,无论当天的任务有多重,战线有多长,无论施工中发生什么问题,都必须一鼓作气,一干到底,使围堰达到设计标高,否则海潮会毫不客气地将围堰摧毁,使施工前功尽弃。

1986年11月,孤东防潮大堤全部竣工,一道海上长城巍然屹立在孤东海滩,成为保护孤东油田的安全屏障,被誉为孤东油田的“生命线”。10.7千米长的防潮大堤,硬是把大海赶出了67.3平方千米的地盘,为胜利油田新增陆上石油地质储量2.3亿多吨。一位领导在视察油田时说:“胜利油田搞海堤是石油史上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一位日本专家也惊叹说:“我们连想都不敢想。”

今天,孤东海堤已经成为山东的一个旅游景点,站在巍巍长堤上的游人们,已经很难想像当年胜利人与大海鏖战的艰苦壮观、惊心动魄的场面。但是大堤内,一台台抽油机上上下下不知疲倦地按动着臂膀,仿佛是向人们诉说着一个刚刚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故事。

新时代新的创业

这里,被称为生命禁区,鹰飞不到,寸草不生。

1998年9月8日,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斜井——狮23-平1井,在这里举行开钻典礼。

这里,是青藏高原,海拔3647米,空气含氧量12%。

井场距职工宿舍大约100米,井队职工没有一个人能一气走下来。头疼、呕吐、胸闷、气短,整夜整夜的失眠,高原反应让来自黄河三角洲的胜利职工痛苦不堪。曾经有几个职工打赌:谁能从井场一口气跑到宿舍,其他人就请他吃饭。直到油井打完,也没有人赢得这一赌注。但就是在这里,胜利渤海钻井公司创造了多项钻井新纪录。

晚上10∶30分,谁在这个时候看见过太阳?胜利物探223队的职工们每天都可以看到,落日把西天的云彩装饰得绚丽斑斓,这里是北疆古尔班通古特沙漠。

韩立国对这样的景象并不陌生,自从1997年来到新疆,他一直在大漠里打井,茫茫戈壁留下了他的足迹。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女儿总是问:“爸爸,新疆在哪儿啊?很远吗?你为什么总不回家呀?”妻子总说,老人很好,孩子也好,一切都很好,不要惦记家里。“隔着几千里,家里就是有事告诉我也没用,所以妻子从来不说。”韩立国说:“我知道,她们想我,我也想她们。”

离井场不远处,低洼的沙凹里,有一片红柳和野苇子,这在灰黄底色的沙漠里,是十分难得的一抹绿色,小伙子们在休息时常来这里“观赏风景”。韩立国带着记者来到这里,俯下身轻轻侍弄一棵红柳:“你想不出它们的生命力有多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