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有投机空间，那里就会有国际热钱。
国际热钱的投资对象主要是外汇、股票及其衍生产品市场等，具有投机性强、流动性快、隐蔽性强等特征。不断进入中国的国际游资一直是人们关注的焦点。
“唯利是图”的国际热钱进入中国内地的资金到底有多少？这些资金现在撤出中国了吗？
流入调查
虽然中国资本账户没有完全开放，短期资金不能随意进出，但资本流动管制并不能挡住热钱进入的冲动，国际热钱想方设法通过各种途径进入。通过国际收支交易和跨境地下钱庄通道进入是两个基本路径，其中，地下钱庄进入非常便利。回顾一下2005年到2008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反洗钱报告，每年发生的地下钱庄案例都在20～40多起，涉案金额在数百亿元，其中大部分地下钱庄案都涉及到跨境汇兑交易。
热钱通过国际收支交易进入又可分为不同的小路径。首先是通过进出口贸易渠道，境外客户与国内贸易企业签订虚假进出口合同，通过出口高收汇和进口低付汇的形式将外资转移入境。这种交易由于风险比较大，只能在关联公司之间或跨国公司子公司之间进行操作。其次是通过预收账款和延期支付货款方式流入中国。有些企业还以收回历年积压逾期未核销款项的形式收汇。再次，通过包括汇兑、虚假捐赠等非贸易收支形式进入。不过，由于单笔资金的汇兑规模有限，如果同一账户频繁发生汇兑业务，容易引起监管部门的注意，这一渠道流入的规模不大。最后，以外债的名义将外汇资金流入境内，目前对国际商贷借款的管制比较松，外商投资企业的对外借款不受担保的限制，短期外债成为游资进入的途径。
进入中国后热钱是以外汇资金形式存在，如何兑换成人民币又是一个槛。但这并不能难倒游资。2008年春天我们对银行的调查中发现这样一个案例：一客户在2005年7月人民币汇率调整后，用500万美元做抵押，获得4000万元的人民币贷款，期限为2年，但是，到2007年7月后，该借款人失踪，银行被迫将抵押美元存款结汇，只换回3000多万元人民币，损失惨重。这是游资转化为人民币的主要方法之一。
那么通过地下钱庄如何转换呢？
通过地下钱庄进入的资金大部分时候不需要货币跨境流动。地下钱庄起一个汇兑中介的作用，有人找它汇出，也有人找它汇入，境外汇入的客户将钱存到钱庄指定的境外银行账户，待确认后就可以用境内结余的资金付款给境内的收款人，本外币均可。同样是我们调查中获得的案例：某华人在韩国经商多年，2007年年初想在国内投资买房.首先需要将10亿韩元汇回中国，但汇兑成本高，申报程序严格，还有可能补交税款。后经人介绍认识一经营汇兑的商人，在中国青岛和上海有汇兑点，只需要把韩元交给他就可以同时在上海或青岛指定的地方提取人民币，当然使用的韩元兑人民币汇率比国内银行报价低。很快这位海外华人就在上海提取了相应的人民币，买到两套房产。
热钱加速进入中国
10年前，有数据统计国际游资总量约7.2万亿美元，每天在市场上随时游动的热钱有1.2万亿美元。10年来，全球GDP实际增长了30%左右，国际热钱现在的总量应该超过15万亿美元，每天在市场游动的热钱至少在2万亿美元。
2008年上半年国际热钱流入规模急剧增长，超过2000亿美元。2005年以来的3年多时间，通过地下钱庄通道流入的热钱应该在3500亿美元。从热钱变化趋势上看，只有2007年上半年出现净流出，但下半年流入规模激增。
在人民币升值预期没有发生实质性改变之前，国际热钱还会继续进入中国。当前美国总统大选，民主党候选人奥巴马就宣称，一旦当选将向北京施压以改变人民币汇率政策。另一方面，美国次级债危机愈演愈烈，美国政府救助贝尔斯登、接管IndyMac、对房地美、房利美注资、救助AIG已经支付了3230亿美元，布什政府又推出7000亿美元的救市计划以避免陷入更深的危机。超过1万亿美元的政府救助支出必然进一步扩大美国政府财政赤字，导致美元汇率进一步走弱。如果美元继续走软，人民币必然相对走强，国际热钱还会博取人民币升值的利益。所以，国际热钱不可能在短期内大举撤出中国。
到今年7月的数据显示，热钱并没有净流出，相反流入规模大大超过2007年全年流入规模。热钱的流动性非常强，我们不能寄希望它不流动，一直呆在中国，更无法限制它的流出，地下钱庄依旧是热钱快速转移的主要跨境通道。
国家外汇管理局、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监会等部门除了要监管外汇资金、外汇账户的异动外，还应继续会同公安部门加大对地下钱庄的监控力度，跟踪跨境热钱流向与流量的变化。另外，深化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改革，增加一揽子货币组合，合理确定人民币的对外价值，减弱国际社会对人民币升值的预期是应对热钱的重要方法。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要预防中国经济走向衰退，如果没有经济增长做保障，任何资产市场的繁荣都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只能是国际热钱短期投机的场所。一旦经济增长大幅滑坡，国际热钱必然会撤离，金融稳定目标就无法实现。
作者系中央财经大学院金融学院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