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沟:野蛮生长的城市
经济观察报
2002年6月,土生土长的白沟人李洪强开始主政白沟镇。甫一上任,李洪强就进行了白沟市场的拯救行动。那个时候,白沟市场还是摊位拥挤、秩序混乱的小集贸市场。
2004年,张金英通过丰富的经验,竞标到了玉兔这个品牌的经营权。张金英摒弃了“玉兔”品牌以前的低档化观念,改走中高档路线,并在引领内地时尚潮流的广州设立厂房,以便于款式的研发和生产。
目前,白沟有“玉兔”等自主品牌1200多个,其中5个省级名牌、3个国家级真皮标志产品,已申报5个河北省著名商标,3个河北省名优产品。
三
工业化是建设现代化小城镇的必经之路,而工业化进程中所带来的如何保障失地农民利益的困扰,则是当前各级政府管理者所面临的最敏感的问题。李洪强坦言,他们并没有什么高招妙计,就一条,要让农民得到的比失去的多。
比如白沟服装城,仁合庄村以180亩土地入股,村集体每年就有2000万元的收入。作为补偿,该村失地的农民除了每四口人分得一处价值30万元的商品房外,每四户又分配一间90平方米的门市房,每户每年可收获5万元的租金。
近年来,白沟镇区12个村街及其他村街的3.5万农民边农边商或弃农经商。国务院研究室副主任李炳坤认为,白沟的发展是中国农村改革开放的缩影。其中值得称道的是所谓的“草根经济”。而农民作为主体,促进了白沟城市化的进程。
据李洪强介绍,白沟在“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中实现了四个97%,即:镇区常住人口97%以上是农民,市场经营主体97%以上是农民,工业投资主体97%以上是农民,二三产业的受益主体97%以上是农民。
“白沟是家家户户做包,男男女女推销。”李洪强说。农民富了之后,镇里也才有钱搞城镇建设。近年来,白沟每年投入的建设资金均超过10亿元,主要是对当地的基础设施和城市功能进行高标准建设,建起了“五纵七横”的路网框架。
“我们之前一直是把白沟作为一个县级市来建设的,没想到现在是副地级,所以城市规划各方面都需要向前看。”李洪强说。
为了向40万人口的中等城市迈进,白沟镇聘请了清华、天大、同济三所大学的教授对白沟的发展进行科学性的规划。
中央政策研究室经济局局长李连仲认为,白沟开始由农民传统的种粮种地的意识转向市场意识、商业意识,使小生产通过专业化变成大生产,
通过城镇的发展,使农民转化为市民,建立了一个可持续增加农民收入的机制。
谈到白沟的三大变化,李洪强说:白沟最大的变化是农村,最重要的变化是农民,最本质的变化是观念。但一个白沟人说,白沟现在遇到的问
题是,上一代人在挣钱,新的一代白沟人许多却在无所事事。几年前,这里斗殴时常发生。政府为了增加娱乐项目,专门在市场里设了两条文
化娱乐街,但很快就被私人承包,一度成了赌场。
四
温铁军说,温州、义乌、白沟这样的地方,发展过程当中其实都是靠着政府的非规范管理,这些地方的国有企业相对弱势,当地政府的财政收
入就有影响,因此就会大力支持民企和乡镇企业的发展。
从1984年撤乡建镇,到1992年设副县级建制镇,再到2008年7月28日升格为副地级的次中心城市,短短的二十多年时间内,白沟实现了行政级别
的三级跳。“现在还是一个过渡时期,之后就是白沟市了”,李洪强说。
在李洪强递给记者的名片上,身份前的暂时定语——“白沟·白洋淀温泉城”,读起来异常的拗口,但名片上已经没有了高碑店市的字样,这
背后所反映的是,白沟已经从一个隶属于高碑店市的小城镇升格为一个次中心城市。
白沟箱包产业带动了周边5个县市50多个乡镇的50多万农民参与进来。有专家称,白沟的吸纳力、辐射力、带动力、影响力已经超过了一般的地
级市,白沟市场对提升整个环渤海地区的消费升级将起到积极的促进作用。
“白沟·白洋淀温泉城”其实就是大白沟的设想。它将临近的白沟、白洋淀、温泉城三地构建成一个整体,以白沟镇为中心,试图发展成保定
东部地区的经济龙头。它的建立,也对白沟打造旅游休闲娱乐购物中心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春丽皮具公司老板宋丽萍称,白沟和温泉城优势互补,人们到白沟购物,然后再到温泉城玩;或者先到温泉城休闲娱乐,离开的时候总得带点
什么纪念品吧,那就到白沟购物。“我们的生意也就更多了”,宋丽萍说。
然而,囿于行政体制,此前的白沟一直处于“小马拉大车,小镇管城市”的困境。
比如,行政体制曾是白沟发展的最大障碍。李洪强说,白沟镇之前虽然是副县级建制镇,但没有县级职能和县级权限。比如,在办理证照过程
中,白沟有3万余家商户和企业,需要数次奔波于白沟和高碑店市,商户企业为此叫苦连天。
更重要的是,白沟虽然各金融机构齐全,但均以吸纳储蓄为主。2006年,白沟存款余额为15亿元,而贷款仅2亿元,存、贷比例严重失衡。因为
在白沟的各金融机构都只是一个办理处,而没有放贷权限。
不过这些因为行政体制所带来的困境,或许会随着白沟的升格而逐渐解决,但显然,还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让温铁军担心的是,升格之后的
白沟成为一个强势政府,会否对经济的发展带来一些负面影响,还需要主政者的细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