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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给陋室穿上金缕衣

北京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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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头有个故居,有时候还真是个问题。

“余秋雨故居”事件还余波未平,昨日又传来了另一条消息,说是安徽省和县打算花数千万把刘禹锡故居——即拥有《陋室铭》中所述陋室的大园子扩容改造、包装一新,此举遭到了八成网友的质疑,最常见的说法是:连陋室都要披上金缕外衣,还算哪门子“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其实仔细想想,也能理解当地“进亦忧,退亦忧”的尴尬境地,虽然国人皆知“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但如今仙已逝、龙已去,这个方圆几十亩的园子已是荒草满地。守着古迹不开发,可惜,但真要花上几千万大开发特开发,把陋室园搞成各地皆有的仿古园,又有多少人肯来看假模假式的“古迹”?也就是大开发时能拉动点GDP和政绩、连非议带争议招来点注意。

俗话说,口袋里有钱的时候就是犯错的时候,这话对守着故居这笔历史财富的地方很是适宜,为什么会犯错?多半是对这笔财富的市场价值没认清。

首先,最显而易见的,大家奔你这个地儿要看的是真迹,那就只能“小心翼翼地清理,不露痕迹地加固,为了让它既保持原貌又便于观看而苦心设计”,修旧如旧就是这个道理。所以歌德的故居还是嘎吱作响的木台阶,但丁的故居还在幽深偏僻的街巷里,莎士比亚的故居还保持着一半住宅、一半手工作坊的格局,摆着原始而粗糙的木制家具——大家跑来看的就是久远岁月留下的质感痕迹。即使莎翁故居还是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石板地,也不妨碍导游用优雅的英文提醒大伙注意:看看脚下,也许少年时的莎士比亚就曾在这里奔跑游戏,在您正站立的位置跌倒哭泣——一个故居,就是要旧得温馨、旧得有吸引力。

然而,即使同为名人故居,也留住了往日气息,其磁力也不可同日而语。莎士比亚的故居能够带火一个小镇,但绝不是所有名人的故居都可以,这需要世界范围的、漫长而深远的影响力。更何况莎翁故居说到底就是一幢两层的木房子,而咱们这里的名人故居,比如陋室园吧,据说占了50多亩地,这么大规模的维护需要多少资金,投入产出如何能成正比?不要说重新包装过的豪华版陋室很可能遭到国人的摒弃,就是大受欢迎,又需要多少旅游收入来维持如此庞大的故居?

即使眼下几近撂荒的陋室园在辉煌时曾占了50多亩地,但那只是曾经,可以说,根据《陋室铭》的“市场当量”,陋室园最应完整保留、好好维护的只是那几间陋室及其周边的一亩三分地而已,扩建园子或在园里大兴仿古建筑是大可不必,那几千万与其给陋室穿红戴绿,让后人难见“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倒不如将园子大部分辟成绿草如茵的市民公园造福广成本低,也不如改善当地学校的条件,重现“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有意义,更不如改善当地交通条件,让所有人包括游客、商旅往来得方便一些更实际。当然,还有一条,就是得通过媒体、旅行社把本地有陋室的名声打出去,不要搞得如报道里所说的那样,连本地人都不知道陋室在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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