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国中
提要2008年北京奥运会圆满落下了帷幕，奥运会后，北京的经济走势如何成为各方关注的焦点。分析历史上一些奥运主办城市的经济发展情况，作者认为后奥运“低谷效应”主要由投资波动引致，2008年奥运会不会改变北京原有的经济发展轨迹，后奥运低谷的潜在风险有可能转化为现实风险，需从落实投资规划、改善消费保障、推动产业结构升级、发挥金融业作用等方面采取有效措施。
一、奥运会对主办城市经济增长的影响
奥运会对主办城市经济社会活动产生一定的波动影响，但各个主办城市表现各异。
（一）雅典后奥运低谷效应不大，负面影响被全国分担
希腊经济增长在2004年奥运会之前就已达到顶峰，2005年经济增长出现下滑。主办城市雅典所在的阿蒂卡地区经济增长率在奥运会前后均高于希腊全国经济增长率，而且在奥运会后并没有出现明显的下降，2005年地区生产总值增长率为10.1%，仅比2004年高峰时低0.3个百分点。从经济规模和发展水平看，阿蒂卡地区生产总值占希腊国内生产总值的45～50%，人均生产总值在2003年就已突破2万欧元，而希腊全国人均生产总值在2006年还不到2万欧元。虽然根据欧盟的统计数据，雅典奥运会支出超出预算约18亿欧元，占希腊国内生产总值的3.2%，巨额超支透支了希腊经济未来几年的成长，但阿蒂卡地区经济受此影响并不大。可见，后奥运低谷效应更多地被整个国家经济分担了。
（二）悉尼后奥运低谷效应显著，后奥运正面效应有限
悉尼所在的新南威尔士州经济在赛前增长较快，2001年奥运会后，投资不仅大幅下滑，而且出现了负增长，经济增长率随之下滑较多。2002年投资开始恢复，2003年投资增长率回升到10%，恢复至了赛前的状况，2003年经济也有起色，但仍低于澳大利亚全国的经济增长率。这届奥运的营销成功地促进了澳大利亚旅游业和服务业的发展，但悉尼和新南威尔士州从两项产业发展中受益有限，不及其他州从资源类产业爆发式增长中的收益。
（三）亚特兰大经济未出现后奥运低谷，经济平稳增长
为举办1996年奥运会，美国亚特兰大市政府总共投资了10亿美元，进行基础设施改建。亚特兰大经济基本面比较健康，酒店业、建筑业以及交通市政的产出在1996年增长率达到了顶峰，到奥运结束后增速放缓，由于这些部门在生产总值中所占的比重不够大，所以，奥运前后亚特兰大所在的佐治亚州地区生产总值增长平稳的趋势并未受影响，并且在美国90年代“新经济”浪潮的带动下，亚特兰大在奥运后迎来近10年的经济繁荣。
（四）奥运延缓赛前巴塞罗那经济下滑，助推赛后经济反弹在
奥运会举办前的几年，巴塞罗那所在的加泰罗尼亚地区经济增速便呈现下降趋势，奥运会实际上是延缓当地经济的下滑。奥运会给巴塞罗那带来了260.48亿美元的经济效益，促进了城市基础设施等方面的建设，为巴塞罗那市经济持续增长创造了条件，使该市从欧洲的一个中等城市一跃而成为欧洲第七大城市，欧洲第三大旅游度假胜地。加泰罗尼亚地区在奥运会后经济出现了负增长，但1994年西班牙经济开始反弹后，加泰罗尼亚地区的经济表现优于全国水平。
二、奥运与主办城市经济发展关系的几点启示
奥运会主办城市在发展水平、经济总量、产业结构等方面都存在差异，很难从中为北京寻找一个精准的参照系。历届奥运会主办城市在奥运前后表现的差异性从另一个角度说明奥运会并不能给主办城市经济带来统而化一的结果，奥运后“低谷效应”并不会在每一个主办城市发生（亚特兰大和汉城就没有出现），即使发生的话，各个城市经济低谷的程度和持续时间也不尽相同。通过回顾历届奥运会主办城市及主办国在奥运前后的发展情况也能为我们提供一些启示。
（一）后奥运“低谷效应”主要体现在投资波动上
同样是发达主办城市的巴塞罗那和悉尼，在赛前几年两个城市投资比重和数量都很大，但悉尼在奥运结束之后仍进行了相关投资，而巴塞罗那则没有，这也是悉尼表现要比巴塞罗那好的原因之一。
举办奥运会时同为发展中城市的东京和汉城在奥运投资上的不同策略也带来不同的结果。1964年奥运相关投资占当年日本总投资额的19.1%，是奥运景气的重要支撑点。但由于投资尤其是建筑方面投资的过度集中，在国家总投资中所占的比重过大，给奥运会后的社会经济带来了负面影响。1965年奥运会后日本经济立即呈现出衰退现象。而韩国1988年汉城奥运会当年的相关投资只占国家总投资额的1.5%，其奥运相关投资是分散在7年间进行的。1982～1988年与奥运会相关的建筑投资只占全国建设总投资的1.4%，规模较为有限。而且，跟日本的情况不同，奥运会结束以后，韩国致力于开发西海岸，而且地区开发投资、对企业提高生产率的投资及国内需求一直保持增长趋势，有效地维持了经济的高速增长。
可见，后奥运“低谷效应”并不意味着实体经济的全面下滑，其中奥运投资占总投资的比重以及投资的时间进度安排起了重要作用。首先，奥运投资占全国或主办城市投资比重越大，在奥运前对经济的带动力越强，奥运后投资回落的空间越大，“低谷效应”的风险越高。其次，奥运相关投资是否能在筹办期分散进行，同时保证赛后投资的有效跟进，也是避免后奥运“低谷效应”的重要措施。
（二）奥运会不会改变经济体内部原有的增长机制
奥运会只是为主办城市和主办国经济发展提供了契机，而不会改变主办城市和主办国原有的发展轨迹。通过对比奥运会主办国经济与其所在的地区或集团经济发现，奥运主办国经济增长趋势与其所在的地区或集团经济的整体走势是一致的，而地区或集团经济走势表明了该国所处的宏观经济环境或其经济基本面的重要情况，由此推论奥运不会对主办国和主办城市经济增长产生逆转式或质变式的影响，主办国和主办城市经济仍会延续之前的经济增长轨迹。
通过对比美国1996年亚特兰大奥运会与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可以进一步印证我们的结论。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后美国经济增长出现了低谷，而1996年亚特兰大奥运会后美国经济反而出现增长高点。虽然洛杉矶奥运会充分将奥运与商业紧密结合，使本届奥运会第一次成为赚钱的奥运会，但是72.27亿美元的奥运收益并没有使本届奥运会逃脱奥运后“低谷效应”；而1996年亚特兰大奥运会仅实现51.1亿美元的收益，但其后反而出现了后奥运经济增长“高峰”，经济增长背后最为重要的推动因素是美国20世纪90年代以高科技为核心的“新经济”作用。美国商务部统计显示，信息技术产业在美国经济总产出中占比不到10%，但1995～1999年，该产业对美国经济增长所作贡献却将近1/3。
三、北京后奥运经济走势分析与政策建议
（一）北京后奥运经济走势分析
2008年，奥运对北京经济带来明显的季间波动。为了保证奥运顺利进行，采取了必要保障措施，对第三季度的经济增长产生负面影响。但这种影响仅在短期存在，奥运并不能影响原有的经济发展轨迹，奥运后，北京经济仍主要受国内外经济环境和经济内部支撑因素的影响。
从经济内部支撑因素看，奥运后投资重点已在北京市“十一五”规划中明确，这些重点投资领域和重大投资项目正在形成新的强劲投资动力；居民收入分配格局调整、城市化进程、人口结构变动、社会保障不断完善等因素促进消费稳定增长，而这些因素不会因奥运而发生改变；北京产业结构正处在优化升级中，高科技产业、金融与生产性服务业、社会服务业、文化创意产业正在形成产业发展“四极”，同时产业结构升级也将带动居民消费结构的进一步升级。
从国内外环境看，次贷危机引发的金融动荡、国际原材料和大宗商品价格不断上涨加重了物价上涨压力并形成新一轮通胀及预期，共同带来了国际经济的下行风险。受此影响中国经济将呈现增长速度放缓、物价高位运行的周期性回调态势。在当前的国际国内背景下，即使奥运对北京经济的冲击不大，北京经济也不大可能逆全国经济走势而行。奥运后北京经济发展应尽可能减弱后奥运低谷与经济下行的叠加效应，充分发挥经济增长支撑因素作用，做到后奥运的平稳过渡。
（二）对奥运会后北京经济发展的几点建议
奥运后北京经济由上述因素支撑不会出现大的波动，但奥运后“低谷效应”的潜在风险仍然存在，如果应对不当，潜在风险也有变为现实的可能性。另一方面，与奥运会配套的基础设施和环境保护建设投资具有一定规模，这种大规模的集中投资以大推进的方式提升城市功能，在现阶段最为突出的是为生产服务的功能，其中包括市场功能、信息功能、金融保险、通信等方面的服务功能。因此，奥运后北京经济既存在低谷效应的风险，也存在高起点发展的契机，以下方面需特别关注。
1、将投资规划落到实处，保持投资可持续性并不断完善信贷偿还机制
由于后奥运“低谷效应”本质在于投资增速的回落，所以，保持投资的可持续性是平滑后奥运经济的重要措施之一。前文提到“十一五”规划已经确定了一些重点投资领域和重大投资项目，计划在奥运会后开始启动，这些投资规划是否能够有效落实是投资支撑经济增长的关键。因此，奥运后，重点投资应尽快启动，保证投资资金有效供给，合理安排方案进度。由于有相当比例的投资资金来自银行贷款，所以，在安排各项投资项目前，应首先建立并积极完善可持续的信贷偿还机制，确保信贷资金安全。此外，上述重点投资能够进一步改善北京的基础设施和投资环境，北京应充分利用奥运后国际地位提升的优势，增大外资的引资力度，达到以政府投资和外资带动国内私人投资的最终目的，实现投资的多种形式支撑。
2、以财政政策和社保制度为手段进一步改善消费保障措施
当前北京经济还将面临较大的物价上涨压力，会对消费需求增长产生抑制，特别是收入增长缓慢的低收入人群，在带来消费名义增长较高的同时，将对实质消费产生抑制作用。因此，应进一步提高城市低收入群体的保障标准，完善物价补贴手段，防止低收入群体生活受到涨价影响，同时加快推进社会保障等各项体制性改革，切实减轻居民的消费后顾之忧，扩大消费需求，发挥消费对经济增长的拉动作用。
3、产业结构升级中应持续注重科技、环保因素“科技奥运”理念应在奥运后继续保持，进一步促进科技向生产能力的转移，以北京科技资源优势推动第二产业高端化发展道路，提高生产性服务业的服务能力，提升服务业附加值。此外，北京奥运后经济应继续坚持“绿色”理念，限制高耗能、高污染、低附加值行业的生存空间，提高产业项目环保、节能、技术、安全、卫生等准入标准，加快发展北京的环保产业，促进循环经济的发展。
4、进一步发挥金融业对首都经济建设的促进作用
在经受奥运金融服务检验后，首都金融业站在了一个新的起点上，应进一步发挥金融业对首都经济建设的促进作用。一方面，以加快金融产业发展为重点，采取有效措施，积极落实市委市政府关于促进首都金融业发展的指导意见，推进了金融业的改革和发展，健全金融组织体系和金融市场体系，优化金融发展环境，继续保持金融业发展的良好势头，提高金融产业对首都经济增长的贡献率。另一方面，充分发挥金融业的资源配置功能，结合首都经济发展特点和后奥运经济形势，保持信贷资金总量合理增长水平，积极开展金融创新，优化信贷结构，加大对高新技术产业、现代制造业、生产性服务业、文化创意产业等首都经济发展的重点产业支持，加大对以改善民生为重点城市基础设施建设的信贷支持，加大对中小企业、农村经济等薄弱行业的信贷支持，促进首都经济社会协调可持续发展。
（作者系人行营管部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