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世界到鸟巢:领袖们的握手
华夏时报
政要们的不同态度和诉求
从五大洲的首都到北京,80位以上的各国政要在北京出席奥运会开、闭幕式的历程,各有不同的故事。故事从一个侧面反映出进入本世纪以来国际政治和经济生态的变化,也旁证出中国是这场全球大变局的主角。
在已知不完全名单中,较早宣布出席北京奥运会的各国领袖占了90%,而且均匀分布于各个地区。其中包括伊朗总统艾哈迈迪-内贾德、澳大利亚总理陆克文、俄罗斯总理普京、巴基斯坦总统穆沙拉夫、新加坡内阁资政李光耀等一大批风云人物。
“这是中国外交既保持了过去的良好传统,又在新时期有所拓展的显示。鲜明地反映出了中国大国外交和第三世界外交并重的现实成果。”国内的国际战略问题圈普遍这样解读。
中国民间和国际社会的主要关注点,更多地集中在一些主要国家上。领袖们的不同态度,耐人寻味。
美国总统布什的奥运立场从一开始就明确。去年9月,在APEC会议期间,布什欣然接受了中国东道主的邀请。在此之后,布什遭到国内利益集团的强大压力。大选年特殊的政治行情,也让“中国”再度成为总统候选人口水战的常用词。在外界的猜疑声中,7月3日白宫发布布什出席北京奥运会开幕式并观看比赛的官方消息后,布什一改之前的活泛口吻,对北京奥运会表示出罕见的热忱。7月初在日本洞爷湖八国峰会与胡锦涛主席见面时,布什甚至公开“索要”中美篮球门票。这一私人化姿态被普遍解读为对北京奥运会的支持。
“政治的归政治,体育的归体育”是布什的奥运立场。但是,在美国父子两任总统全家族北京聚会看奥运这一过去未有的举动中,不仅渗有布什家族对于北京的怀旧情感,也是美国国家战略的考量所要求。在最后的任期内,外交突破是布什的最主要目标。这既是为了在选战中让共和党获得有利地位,也是为了布什的历史地位。除推动巴以和平进程外,久拖未决的朝核与伊核问题是布什选取的战略突破点。在这两个国际热点方面,“没有中国的积极参与是不可想象的”。因此,布什明确表示,不参加北京奥运会“是对中国人民的污辱”,而且不利于美国与中国领导人之间业已存在的“良好对话氛围”。在奥运期间强调对华关系的良好和稳定,对于美国的国家利益,对于让中国这一美国债券和美元的主要持有者帮助美国摆脱经济困境,都有积极作用。——中国在最近的国际市场行动中,也确实通过多次购买美国债券等行动,表示了对这一主要经济伙伴的扶持。
布什的奥运立场趋于鲜明的同时,有“知华派”之誉的日本首相福田康夫在北海道洞爷湖宣布出席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他挑选的场合是与布什举行的联合记者会——显然,这是刻意挑选的场合,要传达的意思是:在宣布前的日美首脑会谈中,双方对北京奥运会做过专门讨论而且达成了一致。
法国总统萨科齐也一改暧昧态度表示支持北京奥运会。7月10日,在法国接任欧盟主席国10天后,萨科齐在欧盟议会听证会上对突然质询的欧盟议员进行了反击。他反问:“我们如何能够在向中国提出要求其帮助我们维护世界的和平和稳定的同时,抵制中国举办的奥运会?”之后他明确表示,抵制北京奥运会不是一个身为国家元首的政治人物所应有的作为,并宣布以法国总统和欧盟轮值主席的双重身份出席北京奥运会开幕式。
这一举动中止了中法关系将近半年的下滑态势。3月发生西藏打砸抢烧事件后,萨科齐将中国西藏事务与奥运问题挂钩,盲目介入中国内政,导致中方的极大反感。其根本原因一方面与萨科齐的个人执政性格有关,另一方面与其“大西洋外交主义”有关。但是,把政治因素强加于奥运精神之上的行为,招来了众多批评。布什总统不仅对抵制奥运的“建议”感到十分恼火,还通过幕僚表示了对某些国家的领导人的批评,认为不出席北京奥运会开幕式是“政治投机”。国际主流声音扭转了针对北京奥运的非理性声音,并发生骨牌效应。萨科齐先后用了三步棋,以进行政策矫正。第一步是派法国参议院议长克里斯蒂安·蓬斯莱前往上海,专程看望奥运火炬手金晶,并转交了法国总统萨科齐致金晶的慰问信,之后派出前总理拉法兰作为特使,向中国政府承诺重视中法关系、支持奥运和反对藏独。第三步,萨科齐取消了原定与达赖在法国的会晤。“金砖四国”之一的巴西总统卢拉等,都对出席北京奥运积极表态。到了7月,“抵制奥运”的声音已经基本沉寂。“没有一个国家的领导人愿意错过中国发展给全球带来的机会,这是根本原因。”分析人士说。
两种不同的“时间原因”
不来北京参加奥运会的少数政要名单中,有印度总理辛格、新西兰总理克拉克、英国首相布朗、德国总理默克尔、加拿大总理哈珀、波兰总理图斯克。不来的原因多是“时间安排问题”。但是,同样的原因有不同的内容。
印度总理辛格与新西兰总理克拉克夫人确实是因为政务繁忙。今年初访华时,辛格便参观了“鸟巢”和“水立方”的建筑模型。而有“幕后总理”地位的印度执政联盟主席索尼娅·甘地有望出现在北京奥运会的开幕现场。克拉克夫人则是“3·14”事件以后第一个访华的西方领导人,还曾专门撰文对北京奥运表示期待。英国首相布朗虽然不参加北京奥运会的开幕式,但亲自参加了圣火传递仪式。在英国王室成员安妮公主铁定出席开幕式的情况下,布朗本人确定在奥运会闭幕式时出席。由于工党的民望持续走低,布朗在工党内部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被不无暗喻地称作“泰坦尼克船长”。党内的“布莱尔派”甚至希望他在8月底就“有所交代”。政治前景模糊之时“小心慎重”,是外界对布朗的解读。巴基斯坦总统穆沙拉夫同样遇到了政治难题——在国内遭到人民党和穆斯林联盟谢里夫派联合弹劾,被迫改由总理吉拉尼代替出席。
“3·14”事件为少数仍具有冷战思维的政要提供了某种借题发挥的空间,也造成了默克尔、哈珀等人的尴尬。但是,这几位领导人都遭遇了空前的压力。之后,捷克和加拿大做了某种矫正。捷克总理托波拉内克已经确认出席,哈珀则派遣出由外长埃默森领衔的高级代表团出席北京奥运。相对而言,默克尔、图斯克要“强硬”得多。引人注目的是,默克尔、图斯克都具有东欧身份背景。前东欧国家体制中的非正常因素,应对他们的奥运选择产生某种作用。
在各国领导人来与不来的问题上,中国采取了相当理性的态度。——比如,对某国政要不来的有关言论不予置评。“来的都是客,不来的也没要紧。”有关方面多次表明了这一态度。
出席不出席北京奥运会,不是一场外交战。但如果各国的主要政治家们出席,不但能够体现第29届奥运会“既是中国的,也是世界的”这一性质,而且也符合中国所倡导的“和谐世界”这一构想。
北京奥运会注定成为一个节点——之前中国是从经济融入世界,现在发展到了社会、文化都融入世界的新阶段。创纪录的国际政要出席北京奥运会,是国际主流社会对中国经济发展的认可,也是对中国全面融入世界的欢迎。考虑到中国的大国地位,或许再过一个历史时期回过头来看,北京奥运会,不仅是改变中国社会生态的新起点,或许也是国际社会生态的新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