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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与自我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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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神话中有一个关于年轻人那喀索斯的故事,讲的是这位有些头脑发热的青年,由于太过迷恋自我形象而舍弃心爱的人独自投入似镜般的水池中而丧失了性命;莎士比亚十四行诗里有个上了年纪的“自恋狂”,看到镜中那张“全被焦黑的年老岁月剁得稀烂”的脸,虚荣心和精神受到严重挫伤。

从古至今,无论以何种材质制成,镜子对人们来说,都具有无限神奇的魔力:古埃及人经常单手持镜来装扮自己。由于镜子具有聚光和聚景的作用,它会令人产生置身于幻梦之中的感觉, 甚至你只要在它们周围放些烟雾,或是在整个房间都摆满镜子,那么它告诉你的就全都是“谎言”了。当然,有时候,太真实的东西也许并不是我们想从镜子中真正得到的。

“幻象”里的大脑研究和医学探索

对科学家们来说,镜子这种所谓“亦真亦幻”的感觉,恰恰能为他们提供研究人类或其他具有相似神经元动物的感知力以及认知力的机会。最近,科学家们就正在研究大脑是如何轻易就能识别出镜中人是自己还是别人;通过镜子,大脑又是如何快速判断出镜中目标物

体的距离和运动轨迹的;仅仅通过视网膜所接收到的镜中的简单的“二维图像”之后,大脑又是如何对外部世界中与之相对应的“三维实体”进行重新构建和修复的?

与此同时,科学家们还把镜子运用到了医学领域。他们利用镜子来显现病人肢体,或是用来形成身体其他部位的“反射图”,以便更好地支配病人的大脑意识,产生更有效的生理和心理治疗效果。这种“镜子疗法”,目前已经成功应用于像幻肢痛症、慢性疼痛症以及中风后肌肉麻痹等症状的治疗。利物浦大学的马可·博特米尼博士(Marco Bertamini )说:“从某种意义上说,镜子是我们自己所能构建出的、最好的‘虚拟现实’。虽然镜中的物体是‘虚拟存在’的,但是只要我们的眼睛所能观测到的地方,镜子同样能为我们展现。”博特米尼和他的同事们一直都在研究人们为什么如此相信镜子的“本能力量”,甚至到了“迷信”的地步。他们真的发现几乎所有人,包括学习物理和数学这种自然科学的学生们都无不对镜子提供的真实性“顶礼膜拜”。

“自我反射”的积极作用

相关研究发现,镜子确实会对人类的行为产生十分微妙的影响,而且经常能够带来令人惊叹的积极效果。有试验表明,相比较而言,那些在安装了镜子的房间里呆着的人,他们的工作会更加积极努力,效率也会更高,而且彼此之间也会更加坦诚。而且据美国《个性与社会心理》杂志的报道,有研究人员发现,在一个有镜子的房间里的人,相比较来说,他们一般不会用一些社会旧俗,比如:性别、种族或是宗教等去评判周围的人。其中,博登豪森博士(Galen V. Bodenhausen)说:“当人们面对镜子时,就容易不自觉地赋予自己一种‘自我意识’感,他们往往很可能会不时地停下手头的工作,看看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这样可以使人们不再像‘机器人’那样只会一味机械地工作,而是对自己的行为更有意识力,从而也会更有效果。”

换句话说,人们对着镜子产生的心理上的自我意识,其实就是一种哲学意义上的“自我反射”。在苏格拉底一篇论述哲学概念的论文中就阐述了这样一个观点:在你没有彻底认清自己之前,你永远也不可能透彻了解或是欣赏他人。当然,镜子也并不总是能产生这种“自我反射”。对那些“好扯谎”的政客或是律师们来说,镜子的出现也许最多只能让他们不再扯更大的谎,而绝不会彻底抑制他们说谎的欲望和决心。

动物也有“镜子意识”

自我意识力和社会性之间存在一定的关系,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除了人类之外,那些能在镜子面前意识到自我存在的动物,基本上都是那些喜好群居、社会性更强的动物。就像我们人类的“远房表亲”——类人猿,包括黑猩猩、大猩猩、长臂猿和猩猩,除此之外,还有海豚以及亚洲象这两种动物,都已经顺利通过了著名的“镜子测试”。研究人员发现,当这些动物面对镜子时,它们就会不自觉地对自己脸部以及身体其他部位进行仔细的察看,它们甚至还很讲究“个人卫生”,会仔细地检查它们的嘴巴、鼻孔以及生殖器官。

其实,也并不是所有具有自我意识能力的动物都能通过这种“镜子测试”的。一位长期在大象和海豚身上进行“自我意识”测试研究的美国亨特学院(Hunter College)的心理学教授黛安娜·瑞丝(Diana Reiss)说:“在隔绝的环境中,单独成长起来的动物好像就显示不出面对镜子时的自我意识力。”

如此说来,我们人类本身也存在在镜子面前不能很快“识别”出自己的可能。“尽管,我们每天都确实能在镜子中看到自己,但在我们自己看来,并不是每时每刻镜中的自己都是完全一样的。” 芝加哥大学的爱普利博士(Epley)这样说道,“早上刚起床时,你看到的是‘凌乱不整’的你;工作时,你看到的是‘专心致志,全心投入’的你;跟爱人甜蜜约会时,你看到的是‘神采飞扬,笑脸盈盈’的你。那么,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呢?”爱普利博士说,经过他们研究发现,人们通常更容易“识别”出相对而言更加漂亮、更具神采的自己。

镜中自我意识的“误读”

当我们照镜子时,我们不仅容易“误识”自己的“漂亮感”,而且还会“误识”其他特征。博特米尼博士和他的同事们对二十人进行过访问调查,让他们谈谈不同情况下镜中的自己。比如说,假设自己站在某间浴室的镜子前,对自己的形象感觉怎样?之后,慢慢地远离镜子时,看到的又会是怎样的自己。很多人的答案都惊人地相似。对于第一个问题,他们一般都会回答:“那时,我看到镜中的自己,脸部轮廓更清晰,也更加漂亮可爱。”而对于第二个问题,答案也十分明显,他们都会说:“如果渐渐远离镜子,我又会明显地看到自己的脸越变越小,也不如靠近镜子时那么清晰可人了。”

实际上,这两种答案都是错误的。你镜中的脸部轮廓其实是比你实际的脸部轮廓要小上一半。而镜子一定是处于我们自己和镜中成像之间距离的正中间位置,这个距离是始终不变的。所以,无论离镜子是远还是近,镜中的你,身体任何部位的大小都是不会改变的,都是实际大小的一半。

可是,在实际生活中,我们盯着镜中的自己,似乎都容易像希腊神话中那位叫做那喀索斯的年轻人一样,被镜中自己的分身“魂牵梦绕”……


胡蓓/编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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