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浪漫主义画派到格哈德•里希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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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的浪漫主义绘画也有不同的倾向。如弗里德里希的朋友和学生卡鲁斯、龙格以及追随者约瑟夫·安东·科赫、卡尔·弗里德里希·辛克尔、恩斯特·费迪南·奥默等人的作品具有典型的德国浪漫主义特征。而另外一些画家,在画面表现手段上更具有自然主义的倾向,而与纯粹的自然主义还有明显距离。比如路德维希·李希特的作品,看上去好像描述的是现实生活中的故事,但实际仍用浪漫主义的比喻和象征手法。来展的李希特作品《黄昏》、《清晨》被有些学者视为自然主义作品,但是从李希特作品中的比喻和图像的脉络看,仍然和浪漫主义如出一辙。《黄昏》描绘了一群人物向山上走去,画中人物头顶丰硕的果实,有的穿着礼服,象征人生旅途,而黄昏意味着人生向着生命终点前行。《清晨》是描绘下山的一群人,近景的一位妇女正在山泉边取水,水是洗礼的象征,与"清晨"组合为生命新生的寓意--从黄昏到清晨,从清晨到黄昏,生命就是如此。周而复始。值得关注的是,两件作品还有另外的名称:《希维特拉》(黄昏)、《阿瑞希亚》(清晨)都是意大利的地名,表明作者是根据对意大利的回忆以及感受,将他的人生寓意和想象结合一起,显示浪漫主义风景画所具有的特点。他的另外两件作品《在易北河上行船经过惊愕石》、《彩虹下的风景》,也有一种"在路上"的意味,前者利用渡船和不同年龄段以及不同身份的行人来喻指人生的旅程和祈求;后者风景中留有更多象征《圣经》的内容,如牧羊人,羊群,母亲和婴孩,荒野等意象明显而具体。画中有一背行囊,拄拐棍的旅行者以及天边悬挂的彩虹,突现李希特人生"在路上"的宗教寓意。
而作为后期浪漫主义艺术的"拿撒勒派"的艺术家如莫里茨·冯·施温德等人,在看似更面对现实生活的背后,是更具体和深沉的复古情感,支撑这种情感的不仅仅是恢复某历史时期文化的意念,而更是一种价值取向和判断的表达,一种文化姿态和文化立场显现;是一种"沉浸在旧日辉煌梦幻世界里的艺术家们"的精神状态……在他们的作品里,同样可以感受到的是自然主义和神秘主义互相依存的倾向,在"我中有你,你中有我"中体现宗教虔敬与怀旧情感。
追溯艺术史,看到即使在最具有人性复归性质的文艺复兴阶段,德国艺术家的视线也是投向遥远的天国。在德国南部因受意大利影响而最具有抒情性的风景画,同样充满神秘和象征气息,如埃斯海默尔的《逃往埃及》。

黄绿色 作者:格哈德·里希特
创作年代:1982 规格:260×400cm 材质:帆布
"桥社"--浪漫主义的现代延伸
历史进入20世纪,注重精神性的特点依然活跃在德国表现主义画派的作品中。从德国表现主义发生的背景和所追求的艺术境界看,是在新的时代继续开掘人类的悲剧意识,在对现状不满的背后,寻找一条表达现代人内心世界的通道。这与浪漫主义不满现实,而要借助自然表达通向彼岸的渴望相似。表现主义的代表画家们在画中描绘大量的风景,有海景、帆船、海港、植物、天空、暴风雨、村庄、河流以及在风景中如植物般的人物。表现主义者认为他们所描绘的风景中的人物表达了人的自然原生状态,单纯天然不加修饰,所以风景中的人物常常以裸体出现,这也代表了他们有关人是大地之子的理念。但是这与中国传统文化中的 "天人合一"不完全相同,在有浪漫主义玄思的传统中,之所以强调自然之子是人与自然之物之原始能量的一致性,尤其是孩子和母亲,那种生命新生的希望,既伴随着基督教精神的复活和重生的理念,也可以追溯到哥特式文化中有关死亡和重生的象征传统。所以,人与自然的关系是更强调自然,强调自然物质性的原始力量给人心理带来的影响,而与中国文人在山水自然风光中的陶冶性情,悠然自得不是一回事。如果与希腊罗马的古典主义艺术理想中的人与自然关系相比较,在哥特式传统中,人是自然的一部分,生死轮回与自然四季相似,在宿命论影响下既有死亡凝视的阴影,也有死而复生的希望。而这与希腊罗马艺术强调人的自觉性和主体性不可同日而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