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叫你妈妈吗
21世纪经济报道
“我立即拿出一条毯子紧紧将他裹住,我正用手为他擦去脸上的污垢,他的表情非常复杂,说不出喜怒哀乐,突然间对我说,‘你很像我妈妈,我可以叫你妈妈吗?’”
张莹回忆,“我一下愣住了,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将小男孩紧紧搂在怀里,张莹已满脸泪水,“我们都爱你,我们都是你的妈妈。”
半小时后,震震父母的尸体在废墟下被找到。
14日下午,部队战士在一所学校的废墟中解救出一名初中生,而令人无法忘记的情况出现了:他把书压在一块木板上,非常安静地用笔在书上写着,而此时他的下半身还被埋在一堆瓦砾中。
“老师刚布置了数学作业,我还没写好呢”,他一说话,现场的人无不流下眼泪,张莹说。
时间已过半个钟头,电话那头已没有张莹的声音,记者听到的,只是她的哭泣声。
5月14日,感人的另一幕被媒体捕捉到。
一位武警战士已连续在废墟中救援20多个小时,十个指甲已全部脱落并血肉模糊,被上级领导强行拉出来后,这位官兵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求求你,我已听到下面人的呼喊声,再让我下去吧,说不定我又能再救出一个生命。
心理救援刻不容缓
在张纯看来,上述场景中涉及到的人,均需要心理干预。
从心理干预的人群分类看,灾民是首先要进行心理救援的。地震后,灾民可分为三类:被压在废墟下仍活着的人、已解救出来的人和等待救援结果的人。
心理危机干预人员,配合抢救人员,将首先从这里开始。
对于被压在废墟仍有生命迹象的人,心理危机干预人员首先要对其“喊话”,发出让他们感受到“我们来了,我们到了,我们正在救你”的信号,“告诉他们,只要你们坚持住,我们一定能救你脱险,保证他们的生命希望和生存火花”,张纯表示。
对于已解救出来的人,大致有两种心理表现:一是因为生命被挽救而极度亢奋,一是受意外伤害而处于极度恐慌。
极度亢奋的人,很可能不顾现场安排,要去帮忙救亲人,这容易对抢险工作造成影响。
而处在极度恐慌中的人,因看到亲人被埋,有可能产生自杀念头,“追随而去”。实际上,近年来的媒体报道,此情形比较常见。
同时,对等待救援结果的人,心理干预就要排除他们的“焦急紧张”心理。张纯曾经历的一次车祸心理救援,就有等待人员“异常恼怒”地质问他:为什么当官的先被救出来了,而我的家人还没有出来。
据《唐山大地震》描述,因地震局“没有预测”到,终究影响到地震局工作人员。时任唐山市地震局分析预报组组长刘占武,因地震骨折需接受部队医疗队治疗,当其所在单位被告知时,伤员中出现了“饿死他们、疼死他们、枪毙他们”的呼喊。
“不能说有这样的情绪是错的,只能说这需要心理干预,需要心理疏通。”
5月17日,本报联系张莹时,她因过度忧郁已被送进后方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