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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明新园:十问徐文荣

《浙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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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问徐文荣

钱从哪里来

答:通过三条途径:招商引资,国内外募捐,组织上市。

总投资200亿元。

这个天文数字一开始让徐文荣迟疑不决。但后来,当徐文荣不再对投资的金额感到困难时,它仍然让公众和媒体感到吃惊。“用200亿元的资金造一个假文物,劳民伤财!”这是许多人对此事的第一反应。

徐文荣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在他向公众公布的“三不前提”和“四不原则”中,最多的是关于资金的问题:“资金筹措不到位不建”,“不要国家补助一分钱,不要银行贷款一分钱,不向企业摊派一分钱,不向老百姓借用一分钱”。

那么,钱从哪里来呢?徐文荣答:“三条路径,一是招商引资,二是国内外募捐,三是组织上市。”

“200亿”和“70亿”

当听说修建这样一个工程需要200亿元的资金时,徐文荣踌躇过:这显然大大超出了自己的资本能力。

事实上,徐文荣经过仔细测算后,发现项目建设的资金并不需要200亿元资金,只需要70亿元就已足够。但他仍然保留了“总投资200亿元”这一数字,不过,在用途上却做了重大调整:“70亿元用于基本建设,130亿元用于圆明园流失文物的回收和复制。”

徐文荣告诉记者说,70亿元的基本建设费用,主要用于向政府购买土地、住户搬迁、造房、造林、造水、造路以及室内装修等,其中包括道路、水塘、房子、园林绿化等超过16亿元的建安费用,以及44.7亿元的土地费用——其中的大头是按照70万元/亩计算的6000多亩土地出让费用。

“不向银行贷一分钱”

如此大的一笔投入,在自有资金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徐文荣为什么还坚持向外界宣称:不向银行贷一分钱?

“很简单。文化产业如果贷款的话,是不合算的。”徐文荣向记者解释说,文化产业的投资周期较长,比如圆明新园,光建设期就需要至少5年,而建成投入运营后,头几年也不可能收回成本。如果从银行贷款,现在利息又处于一个上升通道中,那将会有很大一笔利息支出。也正因为此,横店在文化产业的建设中,一直坚持不向银行贷款。

“四不”前提下,建设圆明新园的资金来源,就剩下徐文荣说的三条途径了:招商引资,国内外募捐,组织上市。

“就70亿元的基本建设资金这一块,目前主要是靠吸引有识之士的投资。组织上市还只是一个设想,现在没有进入实质性操作阶段。”徐文荣告诉《浙商》说。

七问徐文荣

多少时间能收回投资

答:保守估算,去除所有成本,所得税后的项目投资回收期(含建设期)为12.57年,即建成开业后7年多就可收回投资成本。

建设圆明新园,其规模超过了横店历史上所有项目的总和。这样的一个工程,不能不让这个74岁的老人全力以赴。而作为一项投资,他也必须考虑其收益问题。

“圆明新园不仅仅是一个拍摄基地”

对于圆明新园的建设,另外一个引起人们疑虑的,是其投资收益问题。有关专家认为,200亿元(实际上是70亿元)投资建设的圆明新园会不会“昙花一现”,值得思考。10多年来,我国已建成的主题公园超过2500个,投资逾1500亿元,其中70%处于亏损状态,20%勉强保本,只有10%有所盈利,而长三角更是主题公园的集中地区。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无锡的“欧洲城”和“亚洲城”。无锡“欧洲城”是由中央电视台无锡太湖影视城与澳门怡联有限公司合资兴建的,1993年对外开放之后游客如潮,受此刺激“亚洲城”建设随即上马。2002年8月投资方怡联从“欧洲城”撤资,形势便急转直下。而“亚洲城”当时正在兴建,由于后期投资跟不上,只好胎死腹中。两城目前已双双告罄,资产尽数拍卖。“圆明新园是一个静态产品,和横店影视城的盈利模式不完全一样,市场运作难度相对较高,应该慎之又慎。”

当外界以此质疑横店圆明新园时,徐文荣却对此不以为然:“圆明新园的定位是精品,主要体现灿烂的中华文化,过若干年,它也会成为文物。圆明新园的身份也是多重的,它并不是为横店影视城再造一个拍摄基地。” 对此,横店圆明新园项目筹建工作协调小组办公室厉红亮也表示:“虽然园子是静态的,但并不是封闭的。故宫还是个文保单位呢,也向公众开放。圆明新园在多年以后也有可能会成为新文物面向游客。旅游景区回头客并不多,但是中国人口很多,新出生的人口也很多,应该看不完。现在没造好,不好说,但我相信肯定会有很多活的东西,不完全是静态的。”

“预计7年收回投资”

徐文荣表示,既然是一项周密的重建计划,他们必然要做专门的可行性研究报告。2007年,横店委托浙江省发展规划研究院做的建设圆明新园《可行性研究报告》充分看好其投资前景:按照参考数据,北京圆明园遗址公园每年接待中外游客近400万人次,而同为皇家园林的北京颐和园每年接待游客 2800—3500万人次。2006年横店各景区游客达462万人次,根据横店往常每年游客递增率20%计算,到2012年,横店现有景区游客人数为1380万人次。

这份报告将圆明新园项目计算期为15年(建设期5年,营运期10年)。保守估算,横店圆明新园建成的前3年,游客总数为1000万人次(其预测运营第一年的旅游人次为200万,第二年的旅游人次为350万,第三年的旅游人次为450万),第4、第5两年游客总数达到1000万人次;到第7年,“随着国外旅游人数的增加以及国内人们收入的提高,旅游人次有望达到1400万。”按照全部景点联票每张为200元进行财务效益预测,正常年(经营第7年起)门票收入可达28亿元。去除成本,所得税后的项目投资回收期(含建设期)为12.57年,即建成开业后7年多就可收回投资成本。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参观人数将越来越多,门票收入将持续增加,收益也将不断上升。

那么,《可行性报告》中对旅游人次的估算和门票价格的计算,有何依据?是否过于乐观?徐文荣认为,《可行性报告》已经充分考虑了各种因素,并没有夸大“可行”的嫌疑。

徐文荣介绍说,横店影视城景区自2001年成为首批国家AAAA级景区以来,发展极为迅速,2007年,游客已达到550万人次,仅次于免费开放的杭州市西湖景区,列浙江省景区接待量第二名,游客平均增长率6年来均居全省第一。横店圆明新园项目建设期为5年,即从2008年开始到2012年结束。根据项目建设实施运营的要求,项目拟在第六年即2013年开始实施运营。从横店现有景区的游客量测算,每年增幅都在23%以上。如按年均25%的增幅估算,预计2013年横店的游客量可达1600万人次。老的景区可以带动圆明新园的游客,况且圆明新园的影响力更大。

“运营后7年时间,游客总数可达到5000万人次。门票按平均200元每人次计算,合计总收入100亿元人民币,这还不包括其他经营收入。”

而关于门票价格,徐文荣称,是在充分考虑圆明新园项目的市场定位、接待对象、建设规模、所处地理位置、周边经济发展状况及旅游市场发展趋势等综合因素后所作的设定。“我们比较了国内具有可比性的几处人文景点的门票情况,也听取了许多业内人士和专家的意见——有的专家甚至说我们的门票可以定在400元到450元。但最后,我们将门票初步定价为300元,考虑到半票、打折等因素,门票的测算平均定价为200元每人——这个价位算是比较低的了。”

当然,开放游客参观的门票收入是主要途径,但不是惟一途径。徐文荣称,横店方面还会根据园内独有的特质设计一系列衍生产品。“比如园内的12生肖像,可以根据游客各自不同的属相来开发一系列与之相关的产品,这些都是收入渠道。”

八问徐文荣

社会资金如何投资圆明新园

答:参股者可以500万元为一股申请购买,投入产出后按利按股分红。

横店方面公布的投资参股办法是:“以所需建设资金70亿元为总股本,以500万元为一股。投资参股者可以500万元为一股申请购买。购买之时,发给认购凭证,到时发给股权证。投入产出后按利按股分红。”

对用于建设圆明新园的投资资金,徐文荣表示,已经与四大国有银行签订了使用监管协议,由这些银行监管。去年12月,浙江横店中国圆明新园有限公司(2006年5月24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分别与中国银行东阳支行、中国工商银行东阳支行、中国建设银行东阳支行和中国农业银行东阳支行签订了《浙江横店中国圆明新园吸引投资资金使用监管协议(意向书)》。

这份协议规定,甲方(圆明新园有限公司)对于账户内的资金享有完全、合法、有效、排他的所有权及其他相关权益,除甲方外,任何其他第三方均不得动用、挪用甲方专户内的投资资金;保证按照投资资金用途使用投资资金,不将投资资金用于借款、委托贷款等非投资资金项目投资;保证不出租、出借专户,不利用专户套取银行信用,不将专户用于质押担保等。乙方(银行)对账户资金使用监管,有权要求甲方说明投资资金支付的具体用途,对于投资资金的非正常划付,乙方有权拒绝;应采取有效措施保证甲方吸引投资资金安全,不得挪用、侵占甲方吸引投资资金。

“以500万元为起点,太少了不要,但太多了也不要。”徐文荣说。作为投资主体,横店四共委员会下属的横店三农促进会已经投入资本金15亿元。“横店不追求绝对控股地位,但要保持相对控股地位。”徐文荣解释说,如果控股地位由别人取得,横店人的利益就很难保证,因为这不是一个纯粹的商业项目,它还承载着横店文化产业建设的内容。“已经有好几家国内外投资机构找我们谈,其中梵蒂冈在中国的一个投资机构甚至想出200亿资金来投这个项目,但被我们拒绝了。”

为了巩固自己的控股地位,徐文荣强调,横店方面一旦资金充足,会继续追加投入,不会停留于目前的15亿元。

然而,对于这一项目,专家们在总体看好的情况下,还是有着不同的观点。

“从商业角度来看,圆明新园是一个非常好的项目。尽管短期来看,投资不会马上收回,但中长期来说,这个项目一定有着超额的回报。”浙江天堂硅谷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经理钱军强表示,尽管自己公司着重于投资三五年即有回报的项目,但作为旁观者,他非常看好圆明新园的建设:“是一个多赢的项目,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都不错。”

而浙江工商大学副教授陈宇峰则认为,横店方面处于控股地位是必要的,但目前圆明新园的预期收益,主要从未来的游客门票中来,但游客人次只是一个预测数量,实际数量可能会有比较大的差异,因此,是否能如横店方面所预计的那样乐观,还有待观察。此外,就横店所披露的信息来看,目前的投资参股办法还有待细化。

九问徐文荣

为什么要公开募捐,社会反响如何

答:我们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唤起民众收回流失文物的使命感、责任感!

在徐文荣的计划中,70亿元建设资金主要通过吸引投资以商业运作为主,而用于收购和复制文物的130亿元,则通过基金会向国内外募捐解决。

当年圆明园中的珍贵文物花了清政府上亿两白银,区区130亿元与之相比只是九牛一毛。“我们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唤起民众收回流失文物的使命感、责任感!”徐文荣说。

一个乡镇民营企业募捐回购国家文物,是否存在法律上的问题?对此,徐文荣的解答是,经国家文化部门批准、民政部门登记,设立了中国电影基金会浙江横店重建圆明新园专项基金管理委员会、浙江华夏文化发展基金会、浙江华夏文化发展基金会重建圆明园专项基金管理委员会作为募捐的主要机构,吸收投资的机构是浙江横店中国圆明新园股份有限公司。

对于捐资者,横店将在圆明新园外造一座“功德楼”。“凡有捐资者,不分国别,无论政府部门、机关企事业单位、社会民众团体、家族组织、个人,都可在功德楼内永久找到自己的名字。”其中,“凡捐资5亿元人民币以上者,塑全身金像,单独立功德碑立大传,永久供后人瞻仰。发给金质纪念碑及证书,家属三代可永久免费来圆明新园参观。”此外,横店方面出台的募捐实施办法中强调,凡捐赠10万元人民币或1万美元以上,将统一签订“募捐协议书”,捐赠人有关权益受到法律保护。

徐文荣强调,开展招商募捐的重点是海外华商华人。而在国内,将在农民、工人中开展百元募捐活动,在干部中开展双百募捐活动。而相应的回报是,每捐助100元,有两种纪念方式可供选择:一种是在圆明新园中上功德碑以志纪念,永供后人瞻仰;另一种是,每募捐100元,获赠圆明新园纪念券一张,面值300元,可在横店圆明新园、横店华夏文化园、横店明清民居博览城等3个大型景点中任选一个景点,免费游玩一次,并可参加对号奖励活动——当纪念券发至一定数量时,进行对号奖励活动,单券最高奖金100万元。

海内外华人积极支持

横店圆明新园建设的消息传出后,海内外华人对其表现出了极大的关注。

世界杰出华商协会执行主席卢俊卿认为,横店圆明新园的建设是一项得道多助的事业。他向记者表示,在过去的4个多月里,他已与上百位全球杰出华商沟通过此事,其中有十几个国家的华商领袖、华商500强和实力企业家明确表示愿意参与、支持圆明新园的建设。

浙江华夏文化发展基金会秘书长李坚强也透露,目前已有许多国内外收藏文物的华人与他联系。他说,法国一位姓李的华侨称自己家里收藏了很多圆明园文物,希望横店方面派专家去鉴定并商谈回收;还有一位国内收藏家给横店寄来特快专递,详细列举了自己家中收藏的明清宫廷家具,也希望派人去鉴定并商谈。

记者在横店采访时,徐文荣多次提及上海一老人欲捐4件文物一事。在记者的要求下,浙江华夏文化发展基金会秘书长李坚强向记者出示了这位名叫倪弘毅的老人于3月7日写给横店圆明新园办公室的信件:

“……本人觅得几件清代皇家园林宝物:和田玉兔、和田玉石母马和小马、和田玉石蝙蝠兽、和田玉石大写意猪雕4件,总重4公斤。美商许三全发现火焚痕迹,他说:‘此乃清皇家园林圆明园观赏品;而此火迹乃英法联军进犯园不轨罪行之证据。’

我拟将此4件国宝,捐赠给横店复建中的贵园,可谓‘完璧归赵’,了却一件心愿……”

这位已89岁高龄的老革命在电话中表示,横店建圆明新园是中国文化界的盛事,它突破了坐而论道,不见行动的沉闷局面,海内外有识华人无不赞赏。作为一名革命老干部,他也希望献绵薄之力。而对于捐赠,他没有任何经济要求。“只要横店方面介绍这件文物时,写明‘革命老干部 彭雪枫部下倪弘毅捐赠’就行。”

横店人带头捐款

对建设新园投入最大热情的,还是在横店发展中受益的当地人。

3月7日,横店厉宅小区的舒月庆向浙江华夏文化发展基金会圆明新园专项基金管理委员会捐款5万元。舒月庆家是横店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她说,日子好过了,就想为建设圆明新园表示一下心意。

“横店的老百姓,哪一家没有从影视城得到好处?新园建成后游客肯定会更多,所以这也是我们老百姓的事。”

徐文荣的大儿子捐款300万元、小儿子捐了50万元,而徐自己则捐了200万元加一套房子——即用于铭刻捐赠者姓名的“功德楼”……“员工捐款也很踊跃,都是自愿自发的。”徐文荣说,集团内部的捐款额超过1亿元。

永康市唐先一村一位名叫吴建春的村民也捐了166元。他在给徐文荣的一封信中写道:“……这么多年来,北京没去过,只在历史书上看到圆明园被英法联军烧掉后留下的部分残骸。要是您把它建造好,那是为我们中国人争了气,争了光!”

十问徐文荣

募捐来的财物如何管理

答:而对于文物的回收,横店打算募捐多少资金就回收多少文物,回收的文物将无偿捐赠给国家有关部门;而复制的文物,则放在横店圆明新园内,供游人观赏。

“用于收购文物的募捐资金,这块资金将严格按照基金管理条例进行监管,由专门负责的基金管理委员会管理,并接受社会各界的监督。”提到募捐资金的管理,徐文荣这样告诉《浙商》。

为了向海内外募集资金用以回收圆明园文物,横店方面早在2005年底就开始申请设立华夏文化发展基金会。这一申请在2006年1月6日得到了浙江省民政厅的批准。浙江省民政厅在批复文件中说明:“该基金会属地方性公募基金会,业务主管单位为浙江省文化厅。”

在民政厅颁给的《基金会法人登记证书》上,记者看到浙江华夏文化发展基金会的业务范围为“资助文化设施建设、扶持贫困地区办学、支持文化艺术活动”,其有效期限自2007年11月14日至2011年11月14日。

“我们将严格按照国家颁布的《基金会管理条例》行事,每个年度也会聘请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浙江华夏文化发展基金会秘书长李坚强称。李同时兼任中国电影基金会浙江横店重建圆明新园专项基金管理委员会秘书长。

2004年3月国务院颁布的《基金会管理条例》中规定,公募基金会组织募捐,应当向社会公布募得资金后拟开展的公益活动和资金的详细使用计划。公募基金会每年用于从事章程规定的公益事业支出,不得低于上一年总收入的70%;基金会工作人员工资福利和行政办公支出不得超过当年总支出的10%。同时也规定:“捐赠人有权向基金会查询捐赠财产的使用、管理情况,并提出意见和建议。对于捐赠人的查询,基金会应当及时如实答复。基金会违反捐赠协议使用捐赠财产的,捐赠人有权要求基金会遵守捐赠协议或者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捐赠行为、解除捐赠协议。”

而对于文物的回收,横店打算募捐多少资金就回收多少文物,回收的文物将无偿捐赠给国家有关部门;而复制的文物,则放在横店圆明新园内,供游人观赏,不以营利为目的。“为了让大量的珍贵文物回归祖国,横店还将在美国成立圆明园文物追讨委员会。”徐文荣透露说,目前已经有一些国家,特别是法国有许多流散在民间的圆明园文物的收藏者纷纷要求去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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