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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学家:因跳槽而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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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学界大洗牌?

上个月,政法大学研究生“韦小宝”在沧海云帆论坛发了一个“新年之交法学界大洗牌:贺卫方、陈华彬、张千帆、刘星、邓正来等名教授纷纷出走”的帖子,列举了去年以来知名法学教授的跳槽事例:

贺卫方去浙大;龙卫球、刘保玉、张千帆、肖建华、赵明、孙新强、高全喜去北航;四川大学引进龙宗智、程燎原、汪太贤、喻中、徐继敏、吴晓秋;武汉大学被挖走林亚刚、刘艳红、周佑勇、刘名祥、康均心等;政法大学引进新进教师80名,其中包括学术骨干和学科带头人20人;复旦大学引进吉利大学的邓正来。

在随后的跟帖中,“韦小宝”又补充了国内各高校间法学教授流动的信息,包括正式发布的消息和坊间传闻:重庆大学引进陈忠林,浙江工商大学引进胡建淼,中央财经大学引进陈华彬等等。有人跟帖说,“韦小宝”消息太灵通,不当间谍太可惜了。

这个帖子在网络上尤其是在各高校论坛被迅速转载,众多学生为自己热爱的老师离开母校而伤心,也有人在期待自己的学校有“炸弹”空降。

“我平时就很关注这些消息。”“韦小宝”说,高校的人事工作不同于别的行业,对教授、对学校都是个敏感的事情,人没有正式到之前,就还会有变数。

“韦小宝”觉得,去年以来的大变动反映出法学界比较浮躁。据法学界人说,教授跳槽,对个人而言无外乎升迁不利、遭受排挤、有更好的发展空间等原因,从学校而言,则有学术空间等制度原因。

但这些都是长期的顽疾,诚如当年北大老师挽留贺卫方的公开信中所说,北大固然有弊,但同等制度之下,清华又能如何?“先生今日所感于北大者,或许就是明日所憾于清华者。”去年以来产生大变局的最大原因,在于几所理工高校在获得巨额资金后力求在法学上有所建树。

去年4月,光华教育基金会向浙江大学捐资1亿元用于建设一所“具有国际一流水准的法学院”。1亿元怎么花呢?据悉,5000万用于大楼、装修等硬件建设,5000万则用于人才引进等软件建设。

人们还处在浙大1亿元的震惊与羡慕中时,去年8月,上海交通大学法学院又获得廖凯原基金会捐赠的3000万美元,其中1500万美元将在今后10年内分别用于交大法学楼建造及其设施的配备,法学院师资队伍建设基金、奖学奖教金和学术基金等。

北航也获得上千万的拨款,用于法学院的建设。

“大楼好建,书好买。新建立的法学院,10多个比较有名的教授就可以培养学生了。”江平认为,文科院系不需要实验室,有了钱引进教授,很容易就会发展起来。尤其在清华法学院经过短短几年迅速发展起来后,理工类院校建设法学院的决心得到鼓励。

“人才流动和资金流动是改革开放的大趋势。以前在法学界不流动,是因为市场还没有发展起来,而今后,这两方面肯定都要流动起来。”上海交大法学院副院长叶必丰说。

上海交大法学院的目标也是要建国际化的一流法学院,叶必丰强调的是跟上海地位相符合的国际化,面向大都市培养人才,承担社会、历史的责任。

叶必丰是从武汉大学去上海交大的,而院长郑成良是原国家法官学院院长,同时也是上海交大党委副书记——以这两位院长的来头,上海交大法学院似乎前途光明。

随着知名教授的迁移,法学势力版图发生变换,按照“韦小宝”的说法,在京城,北大、人大、中国政法仍然领头,清华迅速崛起,北师大奋力追赶,而北航已显山露水。而在南方,复旦的实力得到加强,上海交大和浙大因为巨额资金的投入也会立竿见影,与华东政法一起构成法学界的华东军团。而像西南政法、武大等学校,当当“黄埔军校”也不错。

“学校的影响力还是在于经济实力,能吸引到更好的人。这种情况继续下去,好的人才会集中在一些大城市,像北京高校的影响力就会越来越大,而像西南政法、西北政法等偏远地区的学校人才流失严重,我在担忧。”江平说。

重塑传统

有法学界学者认为,北大、中国政法等学校引进教授是正常的事,因为来这两所学校是属于“鲤鱼跳龙门”。但赵秉志从人大去北师大,算是开了一个“人往低处走”的先例,此后龙卫球去北航、贺卫方去浙大都属于这种情况。

“有人说这样的地方办不了法学,我就来试试看。有时候人往低处走也不错。”龙卫球说,虽然他没想到要在北航做出什么事来,但来到这个法学排名260名的学校,“直觉告诉我这一步是对的。”

但别人在为他而担忧。龙卫球上任北航法学院院长后,他在中政法的同事杨玉圣发了一篇“我的困惑与惆怅——闻球球将就任北航法学院院长有感”的文章,对龙卫球的选择提出了质疑。

杨玉圣认为北航这样的工科学校除了有钱外,没有图书、没有人才,还可能没有博士点,杨玉圣认为,工科学校办文科,成功者寥寥无几,“北航之办法学院,犹如法大之办工学院,既没有学术传统,也缺乏学术底蕴,若非要大干快上,岂非难亦哉!”

没有传统,没有历史,人们认为,这是理工类院校办法学院不得不面对的一个瓶颈,尤其是像法学这种侧重于价值判断的学科,其学术传统不是短期内能够形成的。

龙卫球说他赞同杨玉圣的观点,“大学是办出来的,不是拼出来的。”龙卫球说,中国大学的教育体制决定了人们的专业人才的思维,要办好法学院,大学必须要转型。

与其说是转型不如说是回到从前。1950年代,按照苏联的模式,国内的综合性大学被分拆成一个个的专业学校,为的就是培养专业人才,而像法律这样的学科以及学者,在当时的主管者看来,更是要集中起来,以便“管理”。

“在经历30年的‘法律虚无主义’后,法学界断代的情况比较严重。”江平说,像他这样70岁的法律学者不少,但60岁的就没有了,因为那一代人是在一个不需要法律的环境下学习、成长的。

如今,中国正在向法制社会转型,法学也在这个大背景下成为显学,学习法律的人走向领导岗位,办法学院一时成为风潮。除了综合性大学、专门法律大学和师范类大学外,财经、理工类学校也在办法学院,“但医学、农学等也要搞法学院,我就不赞成了。”江平说。

“从短期来看,法学院的就业率不是很高,但一所大学,无论是从学校综合竞争力,还是对社会的责任而言,法学都是非常重要的。”叶必丰说,工科学校办法学院也有优势,比如和市场联系紧密,也可借鉴工科严谨的研究方法以及形成学科的交叉。

对于这次法学界的变局,人们更愿意给予美好的期待。

政法大学教授何兵则认为,法学教授的流动是一种“从身份到契约”的转变。与过去相比,社会环境更宽松,竞争也更激烈,导致的结果是高校要创造更好的硬环境和软环境来吸引人才,教师的主体地位和独立性也就得到体现。

龙卫球说,有了几千万在手上,学院的研究经费能够缓冲,让学者不再像以前那样“与狼共舞”,从而具有学术的独立和自由。他希望正在新兴的法学院不光是请有名气的人,还要让他们站起来,独立起来。

这也是人们看重贺卫方去浙大的原因,就像当年钱端升把独立自由的思想从北大带到中国政法大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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