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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应霁:慢食,无需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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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应霁“慢食,并不是简单地要求吃得慢,我更认同它提倡回归传统美食的教义。”

漫画家、作家、设计师、美食家、生活家,欧阳应霁的头衔很多,但是他骨子里终究是一个设计师,设计家居、设计菜谱,甚至设计生活方式——从“两个人住”到“慢慢快活”。

尝试在拜物、恋物的物欲社会之中,寻找人的弹性和可能性;在精彩绝伦的设计物围困之中,了解身边人与物背后的大小故事,争取不活在别人的指点与期许下,学会设计更厉害的自己。事实上,欧阳应霁的生活哲学与“慢食主义”在本质上有着惊人的相似相通之处。

正如,设计的最高境界是没有设计,是回归个性化体验。“慢食运动” 所倡导的正是反对标准化、规格化生产的单调的快餐食品,提倡有个性、营养均衡、味道纯正而符合时令的传统美食。

食物也是可以有阶级的

欧阳应霁最早接触“慢食主义”大约是在十年前。在收集与美食相关的资料时,他在一本杂志里无意中发现了有关1986年意大利“反麦当劳”示威的报道,当通过那场运动了解到食物背后也牵连着国家经济,牵连着全球化与民族传统之间的冲突时,他便有了更大的兴趣,于是,开始积极寻找相关的材料和书籍。

“最初一些都是意大利语的,看不懂,我就一边找人翻译,一边找它们的英文版。”欧阳应霁说。后来,欧洲国家的慢食协会纷纷有了自己的杂志,还出了不同语言的版本,身边关注和崇尚“慢食主义”的朋友也越来越多,他逐渐意识到“食物其实是很大一件事;食物也是可以有阶级的”。

当下,人们的口味已被工业化下批量生产的食品主宰,人们能够品尝到的味道差异越来越小;速食化、规格化和全球化,带来的不只是物种与风味的灭绝,更严重的是,人们可能会逐渐失去自主的味觉,失去对传统美食的判别能力。

欧阳应霁认为,不同的人表达立场和观点的方式不同,有的选择了游行,有的选择了画漫画,而“吃什么”和“怎么吃”同样是一种表达方式。所以,号召“慢食”,同样是号召保护具有传统工艺技术意味的制作方法,保护那些即将消失的培育、烹调与料理各种食材的技术,保护传统烹饪习俗。

花了半年时间写成的《香港味道》,某种程度上说正是欧阳应霁对香港传统美食的一次“抢救”行动。在指定的144种美食中由朋友任选,以埋单的代价换取与这款美食有关的故事。此程下来,欧阳应霁走访了数百家传统食店作坊,对地道美食的起源、创意、秘技追根究底,刺激了味蕾,也记录了香港人经历的酸甜苦咸鲜。

慢食是人类社会的理想境界

欧阳应霁坦言自己并非是严格的“慢食主义”者,但是他很享受烹饪的过程,认为“厨房里的男人性感得不得了”。

欧阳应霁的母亲出生在上海,有在家做饭的传统,又因为是印尼华侨,所以会在菜里放很多油炸的红葱头,这样一来,几个地方的特色混在一起,变成了他们家的味道。“我去意大利,第一次吃到提拉米苏,惊叹竟然有这么好吃的甜点,多加一点酒,或者完全不加,便可以弄出自己的口味。”

他很喜欢这样做:记住在某一个地方吃过的某一种东西的味道,然后回家把印象中和书中所讲的配一配,多花一点时间,做成自己的饮食风格,有机会传给下一代的话,就可以形成一种传统。“真正的味道是在家里,外面的味道基本是商业包装。”

现在,欧阳应霁每天争取自己做午饭,工作室内也有一方可以烹饪的空间,供他随时实践正在“设计”的菜谱。他笑说,在外面吃有60%的几率是不满意的,在他看来,一场与食物的“艳遇”既可以发生在顶级酒店,也可以发生在街边的大排档,但是“对的人、对的食材、对的处理方法很重要”。

食材是否新鲜,是否在自然成熟的季节采摘,烹饪方式是否最有利于营养成分的吸收,一餐吃下的食材之间是否搭配得当……看似苛刻的“欧阳式”美食标准,与“慢食主义”的宗旨可谓中西饮食文化真谛的殊途同归。

欧阳应霁认为,要在现代社会的节奏中坚持“慢食主义”是一件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慢食”实际上与个人的年龄、社会地位、生活品质都有关系,它的背后是另一种含义的身份认同。“‘慢食’是一种理想的境界,虽然难以实现,但是我们的社会需要理想。”(图片由欧阳应霁提供)


文莉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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