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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索沃是塞尔维亚共和国的一个自治省，面积约1.09万平方公里，人口约200万，其中90%为阿尔巴尼亚族人，其余多为塞尔维亚族人和黑山族人等。塞尔维亚历来视科索沃为本民族的发祥地和文化摇篮，因为科索沃在历史上曾是中世纪塞尔维亚王国的政治和文化中心。后来在科索沃被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占领的500余年间，塞族人被迫外迁而阿族人则大批迁入，逐渐成为现在的状况。从20世纪80年代末起，科索沃的阿族人就一直在谋求实现科索沃独立。1991年，阿族人曾举行非法的“全民公决”，决定成立“科索沃共和国”，并于次年5月非法选举“科索沃共和国总统”与“科索沃共和国议会”。造成两个政权同时并存的局面，一个是塞尔维亚当局指派的政府，一个是阿族自己“选举”的政府。1998年初，激进的阿族非法武装“科索沃解放军”同南联盟军警的武装冲突加剧，造成大量难民外流。
1999年3月24日，北约打着“防止科索沃人道主义危机”的旗号，开始了对南联盟长达78天的狂轰滥炸。南联盟最后“有条件投降”，被迫从科索沃撤军。随后，科索沃地位“特殊化”，名义上由联合国暂管，实际被北约军事占领。同年6月10日，联合国安理会通过了政治解决科索沃问题的第1244号决议，重申南联盟对科索沃地区拥有主权，要求所有联合国会员国充分尊重南联盟的主权与领土完整。由此，科索沃由联合国特派团进行管理，北约领导的国际维和部队提供安全保障；在法律上科索沃仍是塞尔维亚领土，其国际地位留待未来各方协商。
联合国委托北约管理科索沃，采纳了“先标准后地位”政策，即科索沃的内部状况必须先达到一定的标准条件，才能开始关于其国际地位的多方谈判。但几年下来，这一政策完全失败，科索沃的政治和经济状况一团糟。无奈之下，美国决定放弃无望的“先标准后地位”政策，认为科索沃局势无法改善，是因为其“国际地位未定”。在美国推动下，联合国终于启动科索沃国际地位的谈判过程。2005年11月，科索沃未来地位谈判正式启动，但因各方分歧较大，多轮谈判均未能取得实质性进展。2007年3月，联合国科索沃事务特使、前芬兰总理特使阿赫蒂萨里向联合国安理会提出科索沃继续接受联合国有条件的规管下成为欧洲一个新的“准国家”，但由于俄罗斯反对，该建议未能经安理会表决。随后，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授权欧盟、美国和俄罗斯三方启动新一轮会谈，但也由于塞阿双方分歧较大，谈判最终宣告失败。12月19日，联合国安理会就科索沃未来地位问题展开闭门磋商，由于各方分歧严重，仍未能得出任何具体结论。于是，在美欧的支持下，科索沃单方面宣布独立，国际摊牌也在所难免。
科索沃问题的背后，实质是国际社会在民族自决原则上深层次的分歧和对立。正如美国、欧盟和一些欧洲国家在磋商后发表的一份联合声明所指出的，各方“在主权这一根本问题上的观点不可调和”。一方面是科索沃阿族人始终谋求科索沃独立，在谈判中一贯坚持除了独立其他一切免谈的立场。另一方面是塞尔维亚在主权问题上寸步不让，坚决反对科索沃单方面宣布独立，反复重申任何解决科索沃地位问题的努力都必须坚持两个原则：一是按联合国安理会第1244号决议承认科索沃是塞尔维亚的组成部分；二是科索沃不能单方面宣布独立或采取类似举动。塞尔维亚只同意给予科索沃实质性高度自治，对科索沃单方面宣布独立的行为视为非法行径。
科索沃地位谈判的最终摊牌还体现了有关大国在此问题上的不同利益考虑，使问题复杂化。最近几年，美国忙于应对伊拉克、伊核和朝核以及巴以冲突等问题，科索沃问题的重要性已相形见绌，让科索沃独立是使自己抽身的好办法。俄罗斯支持塞尔维亚不仅仅是出于国际法大义和斯拉夫民族的同仇敌忾，挽救衰落之中的东正教文明，更在于把科索沃问题当作一枚用来抗衡欧美势力进一步扩张的重要棋子。俄罗斯还担心，科索沃一旦获得独立，会引发连锁反应，为原苏联地区乃至整个欧洲的分裂势力开一个危险的先例。欧盟各国在科索沃问题上存在意见分歧，包括英、法、意、德在内的国家支持科索沃独立，希腊、西班牙、罗马尼亚、塞浦路斯和斯洛伐克等其他欧洲国家则坚持科索沃地位问题应由联合国通过决议来决定，表示将不会承认一个单方面宣布独立的科索沃国家。为避免在科索沃问题上引发欧盟的分裂，追求统一外交政策的欧盟不得不宣布，是否承认科索沃独立由各国政府根据本国情况自行决定。
科索沃独立无疑违反了国际法和联合国1244号决议，严重地违背了主权不可干预和民族国家独立的相关国际准则，开创了由外部势力干预制造国家领土分裂的恶例。虽然美欧等西方国家反复强调，科索沃独立只是一个“特例”，不能作为世界其他地区的“先例”。但这番话却又给人以“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科索沃独立是在俄罗斯和塞尔维亚坚决反对的情况下推动的，这不仅进一步恶化了欧美与俄罗斯的关系，在可预见的将来，更增加了在联合国机制内解决国际问题和争议的难度，其消极的国际影响将会陆续显现。（作者为清华大学国际问题研究所教授）
史志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