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伽:致虚无,守静笃
第一财经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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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年前,曾在广州开办6家整形美容中心的郭健,正是从电视上看到张慧兰,开始认识和迷恋上瑜伽。她从容放弃以往事业,将所有资金转向瑜伽,于1998年创立“郭健瑜伽馆”,开设瑜伽解剖、健身、冥想、经络等课程,成为“广州瑜伽市场的拓荒者”。
10年前,软件设计师李晓钟在练习铁人三项的自行车项目时,飞驰着撞到树上,自行车撞成一堆废铁,他全身多处骨折。康复训练时,朋友把瑜伽介绍给他,从那之后,他的瑜伽之路再没停止。如今,李晓钟身为“北京瑜伽之光培训中心”创始人,终日行走各地,传授瑜伽。
5年前,尹岩是《ELLE》杂志的主编,身处光怪陆离的名利场,却感觉自己“压抑、郁闷、焦虑”。2003年,她独自旅行至印度,意外接触瑜伽。像是找到了答案,她回来便辞掉百万年薪的主编职务,扎入瑜伽世界。现在,她的身份是“悠季瑜伽”的创办人,《瑜伽》杂志中文版主编。
三人身份不同,机缘不同,却以同样悠然而坚决的态度走进瑜伽世界。今天,他们培训出的瑜伽教师各有上千人,遍布全国。
他们以各自的生命体验诠释瑜伽。身患乳腺癌的郭健说:“瑜伽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十年如一日修持瑜伽的李晓钟认为,瑜伽就像药物,“它可以治疗、修复我们的身体、思想乃至灵魂”;尹岩则把瑜伽视为天赐,“瑜伽教我重新发现自己,重新看待这个世界,给我带来幸福感”。
瑜伽更是一种实践
清晨8点,整座城市还在冬日中沉睡,但上海灵熙瑜伽生活馆内,已是一派温暖舒展的场景——身着短裤T恤的几人,静坐于木地板上,屏息凝神,缓慢将右腿弯曲并拉伸近身体,静静地与地面保持垂直。整整一个上午,他们与外界冰寒隔绝,静默地重复着各种体式,只听得到彼此的轻微呼吸。
11点半,李晓钟完成最后一套体式,拿着白毛巾走出练功房,额上是细密的汗珠。“10年了,李老师每天坚持这样练习,哪怕在火车旅途上,坐在车厢里也要练。”瑜伽教练杨翠君用“坚持”这个字眼描述李晓钟的10年瑜伽生涯,却被李晓钟笑着纠正:“那不叫坚持,是享受。”他的生活很简单:一天吃两顿素食,写书,旅行,练瑜伽,便是全部。
每一位瑜伽练习者,几乎都有跟李晓钟一样的感受。5年前,郭健得知自己患上乳腺癌,便把一切交给瑜伽,将生命放逐至这个她信任的天地。切除乳房后,她花3个月练习瑜伽自然疗法,之后绽放在众人面前的,仍是那个衣着艳丽、完全看不出已年届五十的女人。她为粉红丝带代言,勇敢地站在镜头前,成为中国唯一一位正面展示乳腺疾病的、微笑着的女性。她常说,是瑜伽赋予了她能量,让她习惯于用喜悦表达自己。
曾是哲学教师的宋光明,1986年在日本第一次走进瑜伽教室,从此沉浸于这个世界。1989年,他飞赴阿根廷修持瑜伽,周游世界,8年后才回到上海,成为最早的一批瑜伽教师。从一个月只教6个学生开始,宋光明把自己的瑜伽馆发展至数家分店的规模。尽管如此,他仍选择过隐蔽而自然的生活——每日作息规律,食物简单,心态安稳轻盈。他自嘲是“失败的经营者”,因为他最大的兴趣仍在于自我练习。
“悠季瑜伽”的创办者之一莫汉,是2003年被尹岩从印度邀请而来的瑜伽大师。5年来,这位年轻帅气的瑜伽大师早已习惯了中国的生活和氛围,他每天的生活除了练习瑜伽,便是教学。在他跟尹岩合著的《纯粹瑜伽》前言里,莫汉写道:“作为印度古老的生命科学,瑜伽能教会你如何将世间的压力置于你的掌控之下,这种掌控不仅是身体的,而且是大脑和精神上的。”在中国的5年里,他接触了数千位瑜伽练习者,在他们身上,他总能看到中国人练瑜伽的“功利性”,“有些人是为了形体的完美,有的人为了治疗身体的不适,有人是想摆脱生活的不如意……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瑜伽都能成为你愿望达成的工具。不要把瑜伽当作一种理论,它更是一种实践。只要你投入,就会发现意想不到的滋养和帮助”。
在“悠季瑜伽”的5年里,尹岩最感动的是“周围人对你发自内心的感谢”。在她办公室的白墙上,醒目地挂着一位VIP会员送来的道教嵌字对联,尹岩说,这位会员是律师,2005年偶然参加了他们主办的印度呼吸法大师讲座,开始练瑜伽。“三个月之后,他跑来告诉我,以前他患有严重的腰椎疾病和失眠,连下车都得缓慢挪出来。他感谢我,瑜伽让这些病痛统统蒸发了。”
面临初学者,李晓钟总会遇到这样的问题:“身体柔韧性差、骨骼僵硬、年纪大的人,能不能练瑜伽?”他往往会笑着反问对方:“医生在开药方时,会问这些问题吗?”在他的信念里,瑜伽就是药剂。
男人更需要瑜伽
无论对李晓钟还是尹岩而言,如何吸引男人走进瑜伽领域,是他们最大的课题。
“男人更需要瑜伽,”李晓钟说,瑜伽的柔韧性并非昭示着“女性”这一标签,“瑜伽更讲求力量感,更强调呼吸的方法和让身体进入平静状态的诀窍。”他认为,瑜伽从2003年开始在中国普及至今,一直没有进入男人的视线,“这是瑜伽课程的设置不够科学,氛围过于女性化造成的,我们没有提供针对男性的产品。”在他的倡议下,上海灵熙瑜伽生活馆率先开设了实验性的“男性瑜伽”课程。
“女人可以用哭来缓解,但男人不会,他们的情绪发泄不如女人。”尹岩认为,男人在社会生活中比女性承受着更多更大的压力,瑜伽则是教会现代人卸下精神盔甲的工具,“只有面对自己的脆弱和弱势,你才能正视自己的伤口,用内在的练习让它康复。瑜伽的静态能量复原练习能让男人远离紧张和压力,清洁大脑,缓解男性30岁以后最容易犯的腰椎病、失眠、抑郁等疾病。”
“我们全国分馆有上万名会员,但男性的比例只有2%。”尹岩说。在美国,这个数字是60%,“西方瑜伽练习者中绝大多数是男性,有固定运动习惯的男性,近4%会练习瑜伽,高于参与足球运动的人数。”
“致虚无,守静笃”,是瑜伽追寻的境界。它让修行者不断接近自己的内心,接近最真实的自己。在印度,瑜伽曾是男人的天下,许多体式都是根据男性的体质和体能而设。
尹岩说:“男人们总是看到瑜伽的柔韧后望而却步,其实,体式是因人而异的,相同的动作,你只要做到自己的极限,产生了能量,就达到了效果。”印度古圣贤帕檀贾利在《瑜伽经》中写道,只有通过 “制戒、内制、体式、调息、制感、总持、禅定”七个阶梯,练习者才能学会控制自我意识,让大脑享受安宁和谐,达到澄心止虑的“开悟”境界。
在上海建立起第一家高温瑜伽馆的余亮恒,曾是商场上叱咤风云的“高压”人群。他做过投资银行,当过财经新闻社CEO,身体和脑力都严重透支。为健康,他曾尝试很多运动,但唯有瑜伽,让他彻底改变心态,“其他运动不会让你了解人生,但瑜伽不同,它会让你突破自我。”以前,他并不知道人生最纯粹的是什么,瑜伽给他一个简单答案:善待自己,善待别人。
余亮恒没练瑜伽时,香港一位老瑜伽师告诉他,“瑜伽会改变你。”他不相信。但这份怀疑,最终由自己消除。在尹岩看来,要劝说男人们走近瑜伽,需要更多的途径,“别人说再多的好,也不如你亲身体会一次来得彻底。”
在梵文里,瑜伽(Yoga)的释义正是“连接”。尹岩相信,要将“男性”与“瑜伽”连接上,需要一些引导性操作,“我们在设想一些跟网球、高尔夫、合气道、篮球相结合的瑜伽课程,让他们发现瑜伽对于自身的改变和调整,这才是最大的说服力”。
李晓钟很推崇阿师汤伽瑜伽大师帕塔比·乔伊斯的一句话:“瑜伽从不偏爱某群人,也从不远离某群人。”
吴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