褒河:哺育更多华夏儿女
中国经济时报
■梅雪荣
褒河是汉江上游的一条支流,我的故乡就在褒河下游的西岸。褒河源出秦岭,经留坝、褒城,从我们村东边流过,一直往南便注入汉江。登山远跳,褒河宛如一条白练,飘飘洒洒在汉中盆地上,阳安铁路、108国道横跨西东,双桥比翼,展翅腾飞;西岸的武侯祠,晨钟暮鼓,香烟袅袅;东岸的古汉台,古树繁茂、亭榭遥相。
童年的褒河
没有壮阔的波澜,没有如林的白帆,只有一脉清流在季节的旋律中丰腴或枯瘦,滋润一方土地,养育一方儿女。
儿时的母校就在褒河岸边。每到春天,河岸上柳絮飘飞,槐花飘香,褒河也化去一冬的残冰,碧波荡漾,波光粼粼,河底卵石清晰可见,游鱼如梭。远处的水面,樯橹摇曳,船影点点,一群群水鸭随波逐浪。记忆中,故乡的小河是富有而无私的,水里的鱼虾似乎永远也打捞不尽。农闲时,常有村民驾着小船在碧波中撒网、摘网,忙个不停。船儿在欢笑声中驶到岸边,卸下来的有鲤鱼、鲢鱼、鲫鱼、胖头……我们一群顽童,最爱到河边上戏耍,或捉小虾、捡鸭蛋,或钓小鱼、找螃蟹。渴了,掬一把清亮的河水;累了,躺在浅滩的草坪上看蓝天白云。
每到夏天,雨水充沛、洪水泛滥,褒河则担负起泄洪排涝和发电的使命。干旱时,褒河仍是清清的、满满的,农人们用古老的水车把河水引入田间地头,禾苗得到了滋润,长得生机蓬勃、青翠欲滴……就这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河水默默地流淌着,像一位年轻秀丽的母亲,温柔地凝视着、哺育着怀抱里的儿女……
现在回想起来,儿时的生活本是单调而清贫的,正是褒河才使那段时光变得充实而富有。穿梭的岁月带不走我对她的眷恋,褒河的坦荡无漪赋予我灵气和智慧,像故乡人勤劳朴实和坚毅的性格一样,也赋予我信心和力量。
古朴的褒河
陕南以水闻名,褒河则以美女而著称。这个美女就是褒姒——“烽火戏诸侯”里那个一笑倾国的幽怨冷美人。当年周幽王为搏其一笑,命人在烽火台上燃起烟火。美人终于笑了,但周幽王却付出了亡国的代价。褒姒后来不知去向,但人们知道她生长在大山深处的褒国,那里有碧绿的褒水流过,褒河便是由此而来。
褒河之所以名传天下,还得追溯到秦末楚汉战争。当年,刘邦以退为进,听从张良之计,委曲求全到了汉中,走的就是褒斜谷。游褒河,最不能错过的当属“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褒斜栈道。它是我国历史上开凿最早、规模最大的一条栈道。这条道路沿褒河顺流而上,越高山、险峰,自关中逶迤而到汉中,在历代战争中成为军事、政务、商贸运输的重要通道。古栈道上演绎了多少幕历史活剧:“萧何月下追韩信”、“火烧栈道”、“木牛流马出关中”等,无不牵魂动魄,脍炙人口。
提起褒河,有一位历史名人不能不提,那就是一代枭雄曹操。据说曹公所书的“衮雪”二字,是其在世上留下的惟一手迹。三国时期,曹操带兵与刘备争夺汉中。当他得知定军山面临失守的消息,便率军进驻汉中,双方相持数月。曹操求战不得,退驻褒谷口,心中烦闷,便借附近山水解愁。一日,他看到褒谷中水浪激石,如白雪翻滚,欣然写下“衮雪”两个大字,刻于褒河水中的大石上。随从提醒:“衮字缺三点水。”曹操抚掌大笑:“一河流水,岂缺水乎!”遂成千古美谈,褒河也以“衮雪”而闻名。
开放的褒河
如果说长城的精神在于“围”和“堵”,体现出一种内敛、自重、保卫和不扩张的民族性格,那么,褒河的思想却表现着延伸、沟通、开放和发展的情怀,有着了解外面、求大局、敢舍弃的精神内涵。
近几年,留坝开发的褒斜古栈道漂流,吸引了众多游客。清幽的褒河水是秦岭山脉的灵魂,山挟水转,水绕山行,曲折萦回的褒河穿行于群崖林峰之间,如玉带串珠,溪流泻玉,构成“一溪贯群山,两岸列仙岫”的独特美景。汉中市政府为了开发旅游区,把修建的褒河水库作为重点旅游景点,修复了长达数千米的栈道,在大坝前面又修建了爱情桥等多处游乐景点。2007年,西汉高速开通以后,南来北往的游人络绎不绝,小小的褒河镇热闹非凡。
褒河,之所以能走出汉中,走向全国乃至更远,离不开陕南人做出的贡献。上世纪九十年代,陕南农民找到一个致富项目——种植黄姜和黄姜加工。黄姜的药用价值和保健价值都很好,国内国际都有广阔的发展市场,倍受关注。但是没几年,整个陕南山区的黄姜产业链全部倒闭。原因很简单,黄姜加工业属于高污染产业。为了保证南水北调水源的水质,使华北数亿人民能够喝上天然矿泉水般的汉江水,陕南山区百万人民舍小家顾大家,放弃发财产业,远走他乡踏上了外出谋生的艰难之旅。
褒河,这条流淌在秦岭南麓的小河,即使在工业化空前的今天,依然如诗画般地清澈、安宁、美丽。她清洁的水质可以让人直接饮用。尽管她显得过于沉寂,但正是这种沉寂才使得它与国内其他许多河流相比,更自然、更原生态。随着南水北调工程的实施,注入汉水的褒河将要哺育更多的中华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