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财经

50岁的格莱美

第一财经日报

关注

把年度最佳唱片、最佳歌曲、最佳新人、最佳流行女歌手、最佳流行演唱专辑5个大奖给“臭名昭著”的怀恩豪斯,格莱美是需要一些勇气的美国当地时间2月10日晚,第50届格莱美颁奖典礼如期在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举行。人们事前一直在担心,美国编剧工会罢工风波是否会从倒霉的金球奖那儿顺势蔓延,格莱美还能不能办。所幸,50岁的格莱美显然要比65岁的金球奖更懂得人情世故——早在1月底,格莱美主办方就与美国编剧工会签署了友好协议,使得编剧工会放出话来:歌手们可以在他们开出的绿灯里走上红地毯。

50年来,打着“美国文化”印记的格莱美,为半个世纪以来的音乐家们颁发了7578个奖项。1959年,第一届格莱美盛典在加州贝佛利山庄酒店举行,57岁的Meredith Wilson凭借《The Music Man》成为第一个捧起格莱美奖的人。当年的格莱美只有28个奖项,而今天,奖项已增至28个大类共108项。

50年里,格莱美作为全球音乐的“风向标”曾一路引航。但在如今这个网络风云的时代,格莱美也免不了失控地一路踉跄。没人否认格莱美在全世界的巨大影响力,但谁都能看到,这个连续50年预言全球音乐风向的预言家,几乎成了一个絮絮叨叨的老人,再也左右不了日渐成熟的乐迷。

50岁上的激进之举

人们对格莱美“保守、脱离歌迷”的指责由来已久,但今年,格莱美似乎做了一件惊世骇俗的事——一口气把5项大奖给了英国女歌手艾米·怀恩豪斯(Amy Winehouse)。这位刚刚从戒毒所里出来的女歌手,被驻伦敦的美国大使馆拒签,没法到现场领奖,格莱美便给她提供便利,通过卫星传输在伦敦为颁奖典礼现场演唱——这向来是去世的老一辈音乐人才能享受的特别待遇。

能把年度最佳唱片、最佳歌曲、最佳新人、最佳流行女歌手、最佳流行演唱专辑5个奖项给“臭名昭著”的怀恩豪斯,格莱美是需要一些勇气的。

1983年生于英国伦敦的怀恩豪斯,看上去不像24岁,倒像是42岁的风尘女人。国外媒体口口声声称她为“毒后”,确实名副其实,怀恩豪斯很早就有一段长达19分钟的吸毒视频广泛流传,她数次进戒毒所的消息已经激不起小报的兴致;她浑身有14处文身;去年5月,她不顾双方家人反对,偷偷嫁给MV助理布莱克,两个人常常在大街上大打出手,互相抓扯得面目全非、鲜血横流。她与丈夫沉迷于毒品酒精,布莱克被捕入狱后,她也险些因过量吸食毒品而丧命。戏谑的是,她获得格莱美年度最佳唱片的专辑就叫《戒毒所》(Rehab)。

怀恩豪斯独揽5项大奖后,以《泰晤士报》为代表的媒体并未表示出赞许。传奇爵士歌手Nat King Cole的女儿娜塔莉·科尔(Natalie Cole)直言不讳地说:“我承认Amy是一位很有天分的歌手,但我并不同意格莱美颁给她这么多奖。她需要把自己的生活打理好。”

但音乐界的真理是:天赋才是王道。她10岁开始组建自己的乐队,13岁开始拿着吉他创作,并往身上刺稀奇古怪的图案。她在歌里写自己的世界,《戒毒所》、《你知道我是个大麻烦》、《重回黑暗世界》,每一首都让你目瞪口呆——这个女孩用摇滚圈的叛逆去挑衅流行乐坛的规则,但你又不得不对她的才华刮目相看。《滚石》杂志将她称为“带着伦敦口音的近年来最棒的爵士灵魂蓝调歌喉”,而在最近的Chanel时装秀上,卡尔·拉格菲尔德让所有的模特梳起跟她一模一样的发型——浓密杂乱宛若鸟巢的一陀黑发。

在格莱美50年的历史中,如怀恩豪斯这样极具才华的音乐人比比皆是。他们一面把风华岁月写在歌里,一面把生命押在死神手中。《When Will Amy Winehouse Die?》,美国乐评人发出这句疑问,但是,谁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50年的改革与责难

怀恩豪斯富有争议的胜出,让人们说出“格莱美终于与时俱进”这样的话,但50岁的格莱美,并不能就此平息人们对它的期望与指责。

毫无疑问,今年的怀恩豪斯会像2003年狂扫5项大奖的诺拉·琼斯一样引来媒体和乐迷关注,但今年的格莱美颁奖典礼,却再也无力把观众摁在电视机前。CNN以落寞的口吻报道:“2月10日仅有1750万观众收看了格莱美的电视直播,比去年的观众整整减少了2000万。”

谁还会守候在电视机前期待惊喜呢?格莱美已经太长时间没有牵出黑马,了无新意的颁奖礼像是对美国唱片工业一整年的辛苦工作做一次自娱自乐的总结。以往人们依靠格莱美获奖名单按图索骥寻找新声音的时代,早已被网络时代的碟报乐评网站Pitchfork、iTunes等取代。

反观格莱美的50年,关于它“愚蠢”、“失策”的责难就尴尬地如影随形。

第一届格莱美于1959年举行,却在1962年才设置了摇滚音乐奖项;黑人说唱音乐是上世纪80年代就兴起的,但直到1999年,第41届格莱美获奖名单上才第一次有女歌手Lauryn Hill的名字;1963年,The Beatles已经成功赢得英国单曲榜冠军,四个英国男孩的音乐就此风靡全球,但格莱美却在1965年才姗姗来迟地把最佳新人奖送到他们手中,而又三年,他们才凭《佩柏军士孤独之心俱乐部》问鼎当年的最佳专辑奖。

格莱美1980年设置了最佳迪斯科录音奖,但评委们又被爆出分不出什么是R&B和迪斯科音乐的新闻,这一事件激起众怒,乐迷们纷纷质疑,是谁在定义摇滚音乐与重金属的概念,非主流音乐怎么划定。

荒诞并不止于此。1985年,格莱美终于为Reggae音乐设立奖项,但荣获殊荣的Reggae音乐之父Bob Marley早已在四年前去世,他获奖的歌曲《我向警察开枪》也已经发行了10年;1989年,格莱美遭遇最大的尴尬,最佳新人奖获奖者实际上是两个假唱歌手,格莱美在颁奖后四天又愚蠢地索回了奖项。为了保持跟随时代的步伐,格莱美亦步亦趋,唯恐改革不力,但很多时候,事实证明他们改比不改还要糟糕。

昔日对流行乐坛一呼百应的格莱美,在网络风靡的时代日渐式微,它一面在滑坡,一面也在抓住可以维系地位的稻草——格莱美仍可以借助50年的资历力挺像怀恩豪斯这样的叛逆天才。另一方面,正如格莱美主席Neil Portnow所说,今后的格莱美,将利用它强大的“格莱美基金会”和“美国国家录音艺术与科学学会”作为后盾,推出自己的新人。今年的格莱美颁奖典礼上,作为特邀嘉宾出席的歌手Eldar,正是这一机制下培养出来的“试管婴儿”。只是不知道,乐迷们有多少会为这类歌手买单。


吴丹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