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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每年生产的3亿个幸运饼干（fortune cookies）几乎都出自美国生产商。然而，这种包裹着一个预示未来的“幸运谜”的香脆饼干却受到了世界各地的欢迎，英国、墨西哥、意大利、法国等地的中国餐厅都有销售。在印度，它们尝起来更像是黄油饼干。2004年巴西国家彩票的中奖号码，有相当一部分都来自一家名为“唐人街”的中国餐厅所销售的幸运饼干。
可是，就在幸运饼干广受欢迎之时，却有一个地方对它不怎么感冒——那就是中国，这让到中国旅行的美国游客大惑不解。
幸运饼干来自中国还是日本？
一名日本学者仲町靖子自称相信她能解释这种奇怪的现象。据她所说，这种饼干几乎可以确定是来自日本，而不是人们所认为的中国。
之所以会提出这种观点，仲町的主要论据是：早在几个世纪之前，东京市郊寺庙旁边的一家小型家庭面包作坊，就用手工制作过形状类似幸运饼干的饼干。与此同时，她还找出许多论及这种饼干的历史文献和文学作品，其中还包括一幅于1878年制作的蚀刻版画，画中是一名正在面包房内制作饼干的男子——其创作年代比美国第一个幸运饼干的诞生年代还要早上几十年。
然而，这种认为幸运饼干来自日本的说法，却是与一般人的想法有些出入。全球最大的幸运饼干制造商Wonton Food公司的副总裁德里克·王，听到这一结论后的第一反映就是惊讶。他说，“人们眼前所见、脑中所想，都认为它是中国的甜点，而非日本甜点。”
仲町是日本神奈川大学民俗与历史专业的研究生，她花了六年多的时间想要证实幸运饼干源自日本，其中的许多相关资料现存于日本的国立国会图书馆。而她本人也仔细审查了数千件古代文献与画作，参观各地寺庙与神社，和相关人士一同探讨日本甜点中的签语文化。
仲町一直以来都对甜点的历史非常感兴趣，据说她第一次见到幸运饼干是在上世纪80年代纽约的一家中国餐馆。起初她只是觉得新奇，被这饼干背后的创意和奇思妙想所吸引。直到上世纪90年代末期，仲町在京都市郊一家面包房里再一次见到这种熟悉的形状后，才产生了研究的兴趣。
这家家庭式的面包作坊名为Sohonke Hogyokudo。仲町说那里卖的饼干看上去和幸运饼干一模一样，里面还包着写有签语的纸条。
饼干是由一名青年男子手工制作的，通常是用一个黑色烤架在炉火上烘烤。烤架上布满一个个圆形的模子，看上去就像是那种蛋饼烤模。该男子将面糊倒入其中，趁着面糊还热的时候再将小纸条折入其中。自看到这一幕起， 仲町便开始了自己的研究。
然而经过一段时间的探访，仲町发现Hogyokudo及其周围几家面包店所制作的幸运饼干，同美国人在中国餐馆中见到的有所不同。这里的饼干个头较大，颜色也较深，主要是因为面糊中掺入了芝麻与味增，而非香草与黄油。另外，写有签语的纸条也不是藏在饼干之内，却是被折在饼干里面。二者虽然在外形上有所不同，却能让人一下子就联想到彼此。
“人们没有意识到这才是原型，主要是因为幸运饼干在美国太受欢迎了。” Takeshi Matsuhisa说。Matsuhisa一家三代都在经营面包作坊。据他所说，几十年前就曾经出现过带有签语的糖果和糕点。不过制造公司很快就发现，在糕点内夹带签语并不是一个好的构想，为了防止人们不小心吃进肚子，他们干脆就将其放在饼干外面。
几十年来，Matsuhisa家族所使用的签语只有23种，而Wonton Food公司资料库中的签语却多达上万种。Hogyokudo的签语大都使用诗句，而非预言，附近的其他面包房则选择使用忠告或者建议性措辞。比如说，“要想解决腰部疼痛和关节问题，不妨练练瑜伽”等等。
在幸运饼干起源问题的相关研究中，仲町所发现的最为有力的证据便是19世纪一本名为“Moshiogusa Kinsei Kidan”的书。故事的主人公是一个在日式煎饼店内打工的学徒，插图中画的是他在制作煎饼的情景，所用器具同现在Hogyokudo及其他面包作坊所用的并无二致。书连同插图所标示的年代为1878年，而那些自称发明并且推广幸运饼干的加州移民（可能来自中国或者日本）最先开始制作饼干也不过是在1907年至1914年间。
幸运饼干如何成为中国餐馆的一项特色？
假如幸运饼干真的起源于日本，那又是如何成为中国餐馆的一项特色呢?为解决疑惑，仲町还亲自前往旧金山和洛杉矶两地，探访当地的日本和中国移民后裔，询问有关幸运饼干的故事。
仲町认为，要想了解幸运饼干的由来，那要回到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当时这种饼干不过是一种地方特色，仅在加州的中国餐馆有卖，被人们称为“幸运茶饼”（fortune tea cakes）。后来，一些老兵在返乡途中无意当中吃到了这种饼干。回到家乡后，他们询问当地的中国餐馆，为何没有类似的饼干供应。自此，幸运饼干便传播开来。
到了上世纪50年代末期，几家小型的中国面包作坊和幸运饼干制造公司每年都要生产2.5亿块饼干。其中规模最大的一家是位于旧金山的Lotus Fortune公司，其创立者Edward Louie还发明了一台自动制作幸运饼干的机器。直到上世纪60年代，幸运饼干已经成为美国文化不可割舍的一部分。
然而在二战之前，幸运饼干的历史却有些含混不清。有相当一部分加州移民（大部分是日本人），都宣称自己是引进并且推广幸运饼干的人。其中一位名叫Makoto Hagiwara的日本移民，曾在19世纪90年代看管过旧金山金门公园内的日本茶园。据说当时公园都用幸运饼干来款待游客，这些饼干都来自旧金山一家名为Benkyodo的面包店。
与此同时，有几家洛杉矶的企业也在从事幸运饼干的制作。Fugetsudo在日本城经营家族式面包作坊已有100多年，Umeya则是南加州最早从事此类经营的企业。此外，还有中国人开办的Hong Kong Noodle公司。前面所提到的Benkyodo和Fugetsudo使用的都是最为原始的烤具，同现在东京的那家面包作坊所用的基本上一样。
不过，仲町还是不清楚幸运饼干是如何进入中国餐馆的，上世纪20到30年代期间，加州的很多日本移民都开起了中国餐馆，供应美式中国菜。Umeya面包店则为加州中南部一百多家此类餐馆供应幸运饼干。
“日本人不得不承认，鱼头、米饭加泡菜（典型的日本料理）在美国就不可能获得这样的礼遇。”小野说。他本人曾经发起一项运动，号召人们来记录幸运饼干的发展历程。
然而，那些开设餐馆的中国人也同样发现了幸运饼干。这一历史可以追溯到二战期间，当时由于日美关系的破裂，西海岸的日式面包店最终不得不面临关闭的命运。Wonton Food公司的副总裁Wong认为，幸运饼干可能是由日本人发明的，发掘其潜力的却是中国人。这是中美文化的交融。
很多日本人也对此表示认可。Makoto Hagiwara的玄孙Makoto Hagiwara曾经说过：“即便当初我们决定从事幸运饼干的制作，也不可能会像中国人那样如此成功。”
詹尼弗·李（兰峰 编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