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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了武则天焦虑的内心”

第一财经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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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百家讲坛》一夜成名的蒙曼,最近出版《蒙曼说唐·武则天》“《百家讲坛》最年轻学者”、“小于丹”此类名号、网民争议、媒体关注,打破了蒙曼的“散漫”生活。《百家讲坛》的巨大造星能量,加之蒙曼所讲的又是中国历史上最强权的女性——武则天,“蒙曼”二字,似乎在公众视野中迅速转化成了一个强势符号。

甚至还来不及做好准备应对传媒造势,蒙曼就站在了“明星”的光环里。接受采访时,她不停向记者诉苦:签售《蒙曼说唐·武则天》时,一位小读者问她要手机号,结果一日好几通电话,“有点招架不了了”,又不能像对待大人那样跟一个小孩讲道理,“害怕伤害了她”。与此同时,她还忙着邀约朋友第二天一同滑雪。眼前的她,和电视上那个灰色西服、雄论滔滔的“大女人”反差过于强烈。

“她喜欢小动物,有次她忘了带饭卡,来跟我借,借去之后是买饭给在校园里遇到的流浪猫吃。”这是学生口中的蒙曼。

跟记者初碰面,蒙曼率先抢去话头,像个小女人似的评论记者长相,旋即又带着去她的单身宿舍,边走边聊,她属于典型的没心没肺“自来熟”。偶尔,有路过的学生叫她“曼曼老师”,而“曼曼老师”一说话就下意识地扶一下镜架,动作更像一个大学女生。上《百家讲坛》,蒙曼有了粉丝——“鳗鱼”,但上了年纪的“鳗鱼”,都称她“蒙曼小教授”。

裹着深色羽绒服的“小教授”语速飞快,走路也快。在位于花坛边筒子楼的单身宿舍里,蒙曼说她喜欢那些“脸上带着不可遏止的生机”的女子,像《安娜·卡列尼娜》中从站台走来的“安娜”,像林黛玉,“武则天也是这样的人,她最迷人之处是她有股向上的活力”。

在6年前学校分配的8平方米小屋里,高高的书架上的“大书”几乎全是有关隋唐历史的书籍。两年前,蒙曼“荣幸地当上房奴”,在“很远的通州”买了房子,挤地铁出门上班,业余生活无非上网、读书,上网让她“学了不少‘网话体’”。讲课时,她不自觉地使用“网话体”,即便说到某位历史人物,也会用“帅呆了”这样的字眼,如此“以熟带生”、“循序渐进”的方式,正好与《百家讲坛》面向大众、普及文化的要求相符。于是顺理成章地,她被学长孟宪实推荐到《百家讲坛》讲“武则天”。

走进《百家讲坛》之前,蒙曼已经很多年没看过电视,易中天、于丹火起来的时候,大学校园里的老师们只知道“有这么一种文化现象”。走上电视的“小教授”蒙曼,于是以她自己也不曾预料的速度,成了又一个一夜成名的“标本”。但随着话题在书本间展开,蒙曼年轻脸庞背后的学术资本慢慢显现出来。

《第一财经日报》:易中天评价你是“为讲台而生的人”。上《百家讲坛》讲,你是“明星”,跟学生讲,你是老师,心态和风格上是否要做出调整?

蒙曼:易中天老师说我是“为讲台而生的人”,是因为他不了解我为此付出的努力。刚教书的时候,第二天要讲的课,我头天把教案生生背熟了才敢上讲台。就在这间屋子里,我会出声地背诵很多遍。为了让学生对我的课感兴趣,我给他们讲笑话,那些笑话看上去是不经意说的,其实都是事先准备好的。

在《百家讲坛》讲和在学校讲都存在一个问题,要根据不同的受众选择材料、调整讲述方法。选择材料很重要,哪些会是他们感兴趣的?哪些是必须要讲的?方法也很重要,讲课是一门结构性很强的艺术,我不赞成天马行空的教学。在《百家讲坛》讲和在大学课堂面临一样的问题,就是怎么吸引大家的兴趣。课堂上发现自己讲的东西学生不感兴趣,会很沮丧,而电视观众手里拿着遥控器,他们五秒之内就可以决定要不要换台。

《第一财经日报》:你最常用的吸引大家的方法是什么?

蒙曼:悬疑。

《第一财经日报》:研究“隋唐史”是你自己的选择吗?

蒙曼:我好像一直比较喜欢看历史书。小时候家里藏书有几类,一类是历史书,如《史记》,还有书法和烹调的书,因为我父亲喜欢书法和烹调。12岁时我开始偷着读《红楼梦》,刚上大学的时候,开始读《资治通鉴》。因为历史学在当时是很冷门的学科,老师知道我主动读《资治通鉴》,很感动,很高兴。后来我发现《资治通鉴》写得最好的就是隋唐这一段,慢慢地开始对隋唐历史感兴趣。

《第一财经日报》:研究历史会不由自主地把自己“带入”,比如研究“唐史”的人都觉得唐代好,研究“明史”的人觉得明代好。研究武则天呢?会不会也有生命信息的投射?你怎么评价她?

蒙曼:就像教徒很难做宗教学研究一样,研究历史同样有类似的“障碍”,投入感情会妨碍你作出客观判断。克服“障碍”的唯一办法是掌握史料,立论必须忠于历史。我不认同那种把中国的传统文化无限拔高的做法。

宋庆龄对武则天的评价已经很到位了:武则天是中国历史上杰出的女政治家。武则天对我的吸引力在于,她身上有一股“郁勃”的劲头、向上的力量。我不认为她仅仅是忍耐和强势,她最大的魅力在创造力,她所达到的高度光靠时间办不成,中间有很多障碍,必须是有开放的心胸、有头脑的人才能推翻这种种障碍。她一直在寻找身份认同,最后失败了。她是个内心极度焦虑的人,终身迷恋“文字游戏”、反复改年号,都是焦虑的表现。我看见了武则天焦虑的内心。今天的女性仍然面对身份认同的问题,虽然那道实实在在的“墙”推翻了,但“玻璃的墙”仍然存在。


苏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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