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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败的文化底蕴

中国经济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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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晨

腐败是这些年社会生活中的一大“亮点”,打开报纸常能见到这方面的新闻。有些内容看得人惊心动魄,但看得多了就感到再怎样花样翻新其招数也就那几种。针对这些招数出台的一些规章制度确实算得上到位,无法到位的则是规章制度的贯彻落实。

历史地看,腐败绝非某一个特定时期的产物,腐败几乎是一种传统,而所有的传统其实都是一种文化现象的折射。

皇朝社会的政权组成固然复杂,可总起来看每个大小朝廷都聚集了当时大批的“文化精英”,这批“精英”最爱干的一件事不能说就是腐败,但对于权则显示了几近疯狂的向往。为了权“精英们”会把文化的作用发挥到极致,导致腐败也带上了几分文化底蕴。而最能显示腐败文化底蕴的则是贪官几乎都有高智商或高学历。过去如此,现在依然。

高智商或高学历无论对谁来说都是件值得庆贺的事,可腐败并为腐败寻找理由的往往是这些人。南北朝时的东魏高欢,终日俨然,人不能测,机权之际,变化若神。制驭军旅,法令严肃,听断明察,不可欺犯。擢人受任,在于得才,苟其所堪,无问厮养,有虚声无实者,皆不任用(见《资治通鉴》)。说他是位难得的高智商人才那是绝对没问题的。可这样一位极有能力的高智商者,却对进言惩贪的杜弼说:“天下贪污习俗已久。今督将家属多在关西,宇文黑獭常相招诱,人情去留未定;江东复有一吴翁萧衍,专事衣冠礼乐,中原士大夫望之以为正朔所在。我若急正纲纪,不相假借,恐督将尽归黑獭,士子悉奔萧衍,人物流散,何以为国?”这种为立国而搞腐败的理由不可说不充分,只是无法想像以腐立国,百姓还有什么活路。在一次出征前,当杜弼再次提出惩办掠夺百姓者时,高欢让士兵张弓注矢、举刀、按槊,夹道罗列,命杜弼从其中走过。杜某人为此吓得浑身冒汗。高欢借此再次阐述了腐败的重要性:“矢虽注不射,刀虽举不击,槊虽按不刺,尔犹亡魄失胆。军中有功之人身犯锋镝,百死一生,虽或贪鄙,所取者大,岂可同之常人”。这种价值观从来不乏推崇、模仿、传播者,“纵兵大掠”在历史上多有出现,而东晋权臣桓温总结的“不能流芳百世,也当遗臭万年”,更不知影响了多少官场中人。

秦桧作为腐败的南宋掌权人,在葬送南宋的过程中发挥了独特的作用,附己者立与擢用,柔佞易制者遽跻政地。这样的事在今天绝对不陌生,这是腐败者千古不易的用人原则。秦桧在贬胡铨、杀岳飞之余,并没忘记文化的作用,硬是让自己的儿子来书写这段历史。就是再蠢的人也能想像出这样的书写会怎样掩盖或美化腐败。如果历史都按这个模式来写,那么我们这个民族本有的一点良知也会被彻底扼杀。好在历史不是权势者想怎么写就可以怎么写的,这才使后人看清腐败的行为主体——清一色手握实权的官员,他们不仅生活水准总处于社会平均水平之上,而且文化水准也总处于社会平均水平之上。由此可知文化本身并不能反腐,否则也不会有什么“学术腐败”。相反文化却能使腐败蒙上千奇百怪的色彩,像刘邦、萧何那样搞“你腐败,我放心”,是最典型也最为诡异的一种。这样的事在后来多有发生,有所不同的只是背景与程度。

南宋最后一个巨腐贾似道在得意时,更能让人看清文化和腐败有时自有一种亲和力。那时众多的文化人填词赋诗,一切可用的赞美均不惜奉献给这位巨腐。如果看不到他们对这种腐败的向往和为腐败所注入的文化底蕴,那总免不了会就事论事,至多嘲笑他们几句趋炎附势,而忽略了腐败是怎样从臭变香并蒙上了文化色彩的。

时下高智商、高学历的贪官在这种文化底蕴的影响下,仍在自觉或不自觉地继续操练着。看不到腐败所具有的文化底蕴,不仅很难解释一些腐败现象,而且可能误将高智商、高学历的贪官视为高素质人才,为其所卖之时还可能帮其数钱。有这样的文化底蕴垫底,揪出一两个腐败分子不难,可根除腐败则非易事,这也证明了反腐败必然是长期的,甚至是曲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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