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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州义乌由“敢”而生 突破未来的幻象

中国经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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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访中国新商帮,不无惊讶地发现,普遍存在着对于“浙商”的“顶礼”、推崇与赞赏。

“浙商”的灿烂并无太多玄妙,先是他们的自发成长、突破压抑,而后才是政府的灵活介入、强势推介。

综览商业演进简史,皆由本能的自发自生启端,进化到自觉自然的境界。

温州、台州、义乌,显例如此,经历复兴的振奋、唱衰的警醒之后,逐渐生成新型的商业思维与行动。

在学术界,浙商一直被标以“民商”的符号,与历史上称霸数百年的晋商和徽商相比,它缺乏“官商”的气质,也少有儒雅的韵味。

与晋商和徽商相比,用“民商”的概念来描述温州、台州、义乌、金华等地商人更为贴切。

正所谓“草根的力量无穷尽”,无论是义乌的“蚂蚁雄兵”,还是台州的“豆腐大军”,他们把草根式的“民本经济”发挥到极致,于是,快速崛起成为一种必然。

然而,通过20多年的发展,对传统产业和传统商业的过分依赖,以及土地、资源、人才、技术等方面的缺乏,已经使得这片热土显现出新的瓶颈与艰难。

往前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蜕变。

温州与台州成长的艰辛与困顿

义乌的知名度飙升,依靠的是一个“小”字,吃穿住行所需的日用小商品,无所不包;温州、台州的崛起依靠的是“敢为天下先”的勇气。

义乌民间流传最为广泛的经商故事是“鸡毛换糖”。过去,义乌农民习惯利用冬闲季节外出“敲糖”,他们用糖块换鸡毛鸭毛,以物易物地进行着最原始的商品交易博取微利。村头巷尾,肩挑货郎担,手摇拨浪鼓的“敲糖帮”是这片土地上一道独特的风景。

多年从事义乌商业研究的学者许庆军说:“义乌人特有的精明在于,他们能做到既让对方满意,又依靠每一次交换中那点儿微薄的利润获得收益,并最终成就了大商业。”义乌人对于交易本身的运用可以说炉火纯青,他们从不独享利润,而是把利润与别人共享,于是,聚集了人气,也带来了财气。

“义乌现在需要解决两个方面的问题:一是如何运用新的技术和方式来扩大优势,二是如何才能让这一代义乌商人的事业得以延续。”许庆军告诉记者。

与义乌相比,温州、台州、金华等地情况要复杂许多。在财经作家吴晓波看来,温州、台州、金华等地的发展模式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他们主要是善于抓住改革开放的时机,依靠传统产业,迅速崛起,同时具有“观念先行”的优势。

但是,到了上世纪90年代初,随着市场经济的快速发展,温州产业日趋“老化”,瓶颈突显,甚至有人惊呼:温州落伍了!

这种感觉让温州日丰打火机有限公司董事长黄发静坐立不安,他的生意也从一开始经营电器转行到做眼镜,后又选择了打火机。黄发静回想,那个时候,温州很多的生意都被做烂了,一哄而上,做到了没有利润可言,“我们必须不停地变,甚至彻底放弃一个熟悉的行业。”

“产业升级的难题之外,温州还面临缺乏发展后劲的压力。土地、人才、基础建设的滞后成为温州经济的发展瓶颈。”黄发静如是说。

浙江大学经济学院副院长史晋川教授对本报记者说,“温台(温州台州)模式”的症结在于经济的封闭性,产业结构依然是以劳动力密集型和低附加值的产业为主,通过多年的改造和发展,这一现状没有得到明显改变。

义乌与温州向外谋求的蜕变路径

浙商谋求蜕变的行动早已开始。

义乌的定位非常明显,那就是成为中国乃至世界的小商品交易中心,同时,也逐步将商业资本转化为产业资本,投资实业。

浪莎袜业的创始人翁氏三兄弟——翁关荣、翁荣金、翁荣弟的生意最初也是从“沿街叫卖”开始,通过贩卖袜子、衣服获利。

1995年10月,义乌浪莎针织有限公司诞生。“我们当时自己生产袜子完全是出于市场大的想法,现在看来这条路走对了。我们的实业产品借助义乌的商业贸易平台,市场能够迅速打开。”浪莎控股集团总裁翁荣弟说。

史晋川教授认为,义乌的发展,除了商业资本转化为产业资本外,最为主要的还是充分发挥自身的优势,进行市场升级。“也就是说,义乌应该在商品交易上大力引进现代化的方式,比如电子商务来降低交易成本,从而使得义乌的聚集和辐射效应更为明显。”

史晋川教授同时指出,相比之下,义乌在心态上比温州等地要开放得多,所以,义乌能够最终形成集聚效应,如果义乌能够在交易规则、法律法规的完善上走在前列,未来的发展将相当可观。

吴晓波也认为,义乌的发展比温州等地更有未来。“温州曾经辉煌的十大专业市场基本上都死掉了。义乌一旦形成了市场与实业的良性互动,其爆发力将非常大。”

不过,吴晓波也指出,温州商人并没有因为所谓的瓶颈而停滞不前,他们同样在选择并实践蜕变的路径。“温州商人的选择有两种:一种是携带资本走出去,炒房、炒煤、炒油……另一拨人则逐步意识到品牌的重要性,做强做大,如南存辉、王振滔等。”

与高调的温州人相比,台州人历来被认为是低调行事,所以产生了相当一批隐形富豪,而这实际上对于企业的品牌建设不利。

不过,在浙江纪驰家居木业有限公司董事长张纪元看来,那是因为“台州人相对内敛,自认为还没有到高调的时候,如果台州人认为时机到了,同样也会高调起来”。

眼下,这位台州的企业家也正在谋划新战略,一方面将产品的市场从海外为主调整为内外并重,另一方面也开始苦心孤诣做响品牌。

作为金华企业家代表的超人集团董事长应正选择了另一条路径,他近日就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为超人集团的电器产品寻找海外市场。“我们的目标不仅是做中国的飞利浦,还要在全球范围内与飞利浦进行竞争。”

政府的“有为”与“无为”浙商成长的推手

20多年来,浙商在没有模式的前提下以切身实践创生了新模式:不出头,不冒风险,只做不说,不声张,不争论,静悄悄地进行着制度改革和创新,获得经济的巨大发展。而这一切,也是在当地政府的支持下发展起来的。

无论宁波、温州还是台州,浙商的孕育与蓬勃,离不开政府的导引。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奥克斯集团董事长郑坚江坦称:“当前的产业竞争表面来看,是企业与企业的竞争,但背后却是一个地方的政策优势、配套环境、人才信息等多种要素的竞争,是速度的竞争,产业链集聚块状的竞争。哪个地方适合于企业,哪个地方就会使企业加速发展。正是因为有当地政府的大力支持,浙商才有了快速发展的后劲和动力。”

如吴晓波所言,杭州、宁波、义乌、温州、台州、金华等地的商人,他们虽然对“浙商”的群体称谓极为认同,但是他们普遍没有强烈的地域观念。所以,这些企业家很少真正去考虑所谓产业升级的问题,这样的焦虑留给了当地政府,政府必须去引导解决。

史晋川教授认为,要解决温州的问题,最为有效的方式之一就是打破封闭,让资本走进来,从而带动和提升产业结构。

为此,温州市委、市政府对开放性经济的“断腿”动了大手术,相继提出“一号工程”、“12345工程”,进行招商引资,号召民企做强做大。此间民企与跨国巨头合资、合作频繁。正泰联姻GE、德力西牵手施耐德、可口可乐开发区设厂等,效果比较明显。

不过,史晋川教授告诉本报记者,温州在招商引资过程中暴露了不少问题。一种情况是外商不愿意来,温州的基础设施建设没有跟上,交通不便,环境不好,城市功能不完备;另一种情况就是即使招来了商,很多企业依然从事的是传统产业,违背招商引资的初衷。

温州市政府显然也已经意识到这些问题。本报记者在温州看到,基础设施的建设正在四处开花,从温州市中心向四周扩散,改造的力度很大。

同时,一条连接宁波、台州、温州的甬台温铁路也正在建设当中。届时,甬台温都市圈将初步成型,加上杭州湾大桥的开通,将大大缩短与上海的距离,更加紧密地对接国际大都市。

“招商引资是一道可以检验温州‘短腿’的考题,温州必须迎难而上,才能最终提升整个地区的产业结构。企业家要做到的就是抓住机遇,做强做大。”史晋川教授说。

学界普遍认为,温台模式的推手是“无为政府”,而宁波模式、义乌模式是“有为政府”。在改革开放之初的特定环境下,温州台州的“无为而治”推动了民营经济发展,但是,在民营经济发展的外部环境的建设方面,政府必须有所作为。在这方面,义乌的做法又走到了温州的前面。

在政府的引导下,义乌没有孤立地搞专业市场建设,而是提出“兴商建市”的战略,充分发挥商贸资本雄厚、市场信息灵敏、经商人才众多等优势,积极实施“引商转工”、“贸工联动”策略,引导民营企业家和商业资本向工业扩展,大力发展小商品制造业,形成与专业市场紧密联动的工业产业体系。

许庆军告诉记者,目前义乌市场由国际商贸城、篁园市场、宾王市场三个市场族群组成,而所有这些大市场的背后其实都有政府的“无形”推手在发挥作用,包括对小商品城(600415)的包装上市。不过,政府扶持上市公司,给予垄断性资源的做法也招致了一些不满与非议。

“义乌市场保持长期繁荣的经验是由政府掌控市场客户资源,但政府也要兼顾公平,这是政府引导经济发展的基本原则。”许庆军说。

特别鸣谢:温州凯特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中国经营报记者:肖华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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