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荒原的生命之音
中国产经新闻
本报记者 朱冰尧 贺民报道
万聪喜欢在七八月的夏季雨夜里,舒服地躺在瓜棚里静静倾听。
“这时候,雨停了,瓜蔓抽茎扩叶,可着喝水,悉悉簌簌,噼啪噼啪的,在成长着,这就是生命的声音。”在宁夏中卫土生土长的万聪如今已经是市农业产业化办公室的副主任,但谈起对种植硒砂瓜的感受来,骤然间就会变得像一个夸耀自己心爱玩具的孩子或是一个激情满怀朗诵新作的诗人。
如果不是像万聪这样对干旱荒原山区有着深切感受的中卫人,恐怕很难有人能从这些贫瘠的岩石和土壤中“听”出生命的声音来。
“今年的雨水好,再加上退牧还草,原上要比以往绿了许多。” 万聪指着满山绿茸茸的山草说。香山地区平均海拔在1600米左右,紧挨着山路两边的山坡上,一簇簇隐约现出沙蒿、胡麻、芨芨草等旱原植物,小草不够茂盛,还并不能完全覆盖住黄土的颜色,所以地面看起来青一块黄一块的。
挨着马路的山坡边扎满了铁丝钩成的栅栏,据说这是为了防止大胆的农民把牛羊从路上赶进山上吃草。近一年来,有效降雨量的增加以及禁牧的施行,让这片被称之为“红土”的山上开始慢慢现出绿色来。
但这些以往荒原的生命主色调,却要被一些更绿、更富生命力的色彩所代替——这就是遍布香山地区的旱原硒砂瓜。
生命在呐喊
万聪倾听到的绿色生命之音如今正在香山地区荒凉的山区回响着。
“旱区90%的农户种上了硒砂瓜。”万聪介绍说。“去年全市种植硒砂瓜49.6万亩,总产量50万吨,销售收入2.5亿元,瓜农人均收入2285元,户均收入两万元以上的家庭占了一半以上;今年全市硒砂瓜种植面积达到72.8万亩,预计产量约达百万吨,人均收入达3500元以上。”曾经饱受十年九旱之苦、靠天吃饭、靠政府救济的山里人正通过这些荒原上的绿色生命收获着希望。
“我们村上个世纪四五十年代就种压砂瓜,但粗放式的管理收成不好,现在政府进行大力支持,路通了,政府的贷款支持力度也大了,瓜的销售由过去的瓜农自找出路,变为现在的外地客商上门找瓜农。” 64岁的中宁县鸣沙镇二道渠村村支部书记袁兴民深有感触地说。
“家有50亩砂,零用钱刚够花,家有100亩砂,致富又发达。”这一句话反映了当地村民的心声。
2005年,中卫市遭遇了50年不遇的特大旱灾,降雨量由往年的179.6毫米至247.4毫米减为21.2毫米,然而这里环香山地区的10万农民情绪稳定,生产生活有序,一辈子土里刨食,今年靠种瓜已收入5.2万元的瓜农张进虎说,这全是压砂瓜的功劳。
中卫环香山地区是宁夏最贫穷且最干旱的地区之一。这里特殊的地理环境非常适宜种植西甜瓜,群众开发一亩地只需投入600到800元,就可持续20年,每年净收500多元。效益是种小麦的10倍。
压砂硒甜瓜是中部干旱带山区群众经过多年探索创造出来的一种旱作种植模式,过去由于资金、政策、技术、销售等方面的原因,产业规模小,受益群众少。
中卫市撤县建市后,领导班子制定了包括干部担保贷款、每开发一亩新压砂地予以120元补助,承诺农民每开发一亩压砂地,政府予以协调贷款400元等多项优惠政策,极大地调动了群众的积极性。
香山乡的刘学武、余凤夫妇有一个11岁的儿子刘涛和一个8岁的女儿刘思荣。以前一家人就靠养羊来维持生活,一年收入三千至四千元钱,仅够解决一家人的温饱,两个孩子上学都困难。2004年,政府号召种植硒砂瓜以来,他们才开始尝试种植。现在一家人压了100多亩砂,去年的时候年收入达到近5万元。“种植硒砂瓜的收入要比以前养羊高出五六倍呢!”开着手扶拖拉机在集市上卖瓜的刘学武兴奋地说。
水!水!水!
万聪出生与成长的这片土地位于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这里的香山地区以荒漠草原和半荒漠草原为主体,有数百万亩荒漠丘陵地,属于具有长期放牧史的退化草原生态系统以及草原向荒漠过渡类型。
过去,这里的主要生命包括长芒草、短花针茅、冷蒿、猫头刺等在内的旱生小灌木,以及由此养育出极具旱原特色的中卫山羊。但由于过度放牧和气候的日渐干旱,这里的许多草原已经退化成了荒漠和戈壁,随着禁牧封育的不断深入,羊不能放了,甘草没处挖了,发菜不能抓了,山区农民渐渐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基础。
转而种粮,又缺乏自然条件。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这个时候这里人民生存的渴望,那就是:水!水!水!仔细留意中卫香山地区的乡村名称,你会对水在当地人心目中的地位有着切实的感受:喊叫水乡,三眼井乡,上流水村,下流水村,深井村,滚子井村,乐泉村,新水村等。
按说,深受黄河眷顾的宁夏中卫市并不应该缺水。“天下黄河富宁夏,首富中卫”——这是当地人经常挂在嘴边用以炫耀的词语。确实,作为中卫市,这里被誉为宁夏的“粮仓”,是宁夏大米的重要产地之一。由于地处河套平原,黄河可以自流灌溉,这里甚至被誉为“塞上江南”。
但就是仅仅相隔几十公里的香山地区,自然条件却是天壤之别。中卫环香山积洪扇区域、海原北部、中宁山区一线长约200公里的宁夏中部干旱带,年均降水量不足200毫米,年蒸发量却在2500毫米以上,干旱少雨,蒸发量大的自然条件使这方水土很难养活这方人。
虽然说离黄河不远,但由于平均海拔1600多米,扬黄灌溉难度较大、成本太高,因此只能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求雨,就成为这里的百姓每年必备的仪式。无论是在寺庙、殿堂,还是在街巷、院落,每每播种之际或雨季来临,你从紧锁的眉头下一定能够看到希冀的目光。他们或独自默默在家中祈求,或三五成群在寺庙祷告,目的就是让他们心中的神灵能够怜惜生活的艰辛,盼老天爷下上一场及时雨。
而对雨水的渴望,也在民间衍化出许多故事来。据说,当年穆桂英挂帅西征,来到中卫香山地区的喊叫水乡,士兵们饥渴难耐,就大声喊出“水”来,结果天上果然下起大雨,穆大胜而归。
近些的传说是,一支部队来到喊叫水乡,看到当地的老百姓都跪在地上求雨,一些不懂事的士兵就起哄,嘲笑老百姓迷信、迂腐。而部队的首长看到后,严厉地训斥了这些士兵,并要求所有的士兵都和百姓一起跪在地上求雨。
尽管这些传说并不完全可信,也无法用史料遗迹去考证,但水在当地百姓心目中的地位已经从这些古老的传说中得到了印证。
“过去这一带比较干旱,水也咸苦,甘甜的泉水少,要吃水得跑80多里地,当地农民显然是盼天降雨。”万聪解释说。
压砂之苦
香山地区本来是大草原,但随着过度放牧,草场植被破坏严重,封山育草让原来的农业生产方式以游牧业为主体转向了以农耕为主体。但干旱亦是庄稼的敌人,当地农民一年辛辛苦苦种下去的粮食,往往是颗粒无收。
于是,在如此恶劣的自然环境中,硬生生“逼”出了新的种植模式。虽然香山地区降水量少,但这里昼夜温差大,是典型的“早穿皮袄午披纱,围着火炉吃西瓜”地区,加上平均海拔1600米的地理条件,这却是种植西瓜的最佳气候条件。
比如位于香山地区的中宁县地处山川结合部,其中部干旱带地域广阔,光热资源丰富,年日照时数平均为2854.9小时,无霜期平均为153天,≥10℃的活动积温3178℃(西瓜从开花到成熟要求的积温是800℃-1000℃),昼夜温差在12℃-16℃,尤其是在膨瓜期,适宜的昼夜温差和充足的光照,有利于瓜类作物干物质和糖分的积累。
但是,只有这样的条件还是远远不够。虽然西瓜是耐旱作物,但其关键的生长期(如播种)非常需要水的滋养,同时由于昼夜温差大,还要做好夜间防冻准备才能真正培育出好西瓜来。
“其实,早在百年前就有人为了生存,想出在沙地上盖上石头来保存和储藏土地水分、种出个大味甜西瓜的办法了。”万聪说。
而“硒砂瓜”指的就是在压砂地上生产出的西瓜、甜瓜。“所谓压砂就是在山坡地上压一层15到20厘米的砂石。通过砂石可以蓄水保墒,有利于西瓜的光合作用,又可以避免水蚀、风蚀,防止水土流失。”万聪解释道。
万聪介绍说,最早在明末清初,这里就有人尝试种硒砂瓜。到了上世纪70年代,以粮为纲,当地农民偶尔种些,在大集体里分着吃。八九十年代后,虽然面积加大,但由于压砂太费人费力,推广难度大。1998年后农村开始推广高效农业,农民自发种植力度加大了,但仍未形成规模。
“直到2004年市上调研后出台了许多优惠政策,才在山区大规模推广,目前已成为主导产业。”万聪说。
据了解,压砂地政府每亩补贴120元,种子补贴8元,同时政府还投入几千万元通过三级扬水灌溉实施了补水工程。每年入春,几百台推土机、上千台农用车昼夜轰鸣平整土地,绵延数百里的拉砂车队穿梭在山间公路上。机器进山压砂来了,乡镇干部进家送贷款补贴来了,交通局的修路人员来了,水利局打井、建蓄水池的人员来了,村民们种瓜致富的信心鼓起来了。
“压砂过去每亩只要四五百元,现在压得人多了,就涨到了七八百元。”万聪给记者算了一笔账:如果加上压砂,一亩地首次投入差不多1000元,而且运作周期短,3个月左右的成长期,其他时间农民想干什么还可以干,每亩年收入在500元左右,两年基本就能收回,产量高品质好的当年就能收回,而要种粮食就有可能颗粒无收了。
压砂地可以保墒,保温,隔热防冻。由于香山地区的砂石很多是几千年来山上冲积扇上的雨水冲刷下来,这些灰钙石中富含各种重要的微量元素和养分。而这些石头白天可以挡住日光,避免直射和防止水分蒸发,夜间将吸收的热量释放出来,用以保温。“一般的地方10毫米才是有效降雨,而对于压砂地,4-5毫米就是有效降雨。”万聪翻开地面的砂石说。“另外,硒砂瓜不掐头,不沾花(指人工授粉),不施肥,推广生物防病虫害方式,应该说是真正的绿色食品。”
但压砂却是一件“苦”差事。与其他地区种瓜不同,第一道环节“压砂下苗”工作量巨大,包括砂石的运输、打井、建蓄水池、修路、架设管网等诸多事项。为了帮助农民种硒砂瓜,近两年来,中宁县政府协调财政、农业、交通、水利等多个部门共同助力,共投资1200多万元,为喊叫水乡铺设了乡道和管道、架设了供电线路、建起了蓄水池、打了大井和深水井,还向瓜农发放技术材料12000多册。
“这两个瓜之间,这是一个秧,这一个瓜跟这一个瓜也就是两米的距离,稀疏是为了瓜吸收水分,才能结好花。”中卫市常乐镇倪滩村村民周自明已经学会了种瓜的技巧。
世界粮农组织计划开发署官员曾经来到中宁县喊叫水乡白圈村,看着压砂地,怎么也不能理解其中的奥妙。然而当他们拿起铁锹挖下去时,惊讶立时写在了脸上,他们看到了焦渴的黄土地上难得一见的“水色”。一番询问后,他们啧啧赞叹:“奇迹,这是农业发展史上的奇迹”。
售瓜之艰
“农业产业化就要先做市场。市场既是农业发展的助推器,也可能是瓶颈。”同时身兼中卫市瓜菜营销办公室主任和市香山硒砂瓜联合流通合作社秘书长的万聪说。
“销售必须要体现产品的文化内涵。”万聪分析说,“品质好可以尝,耐运输可以实践,宣传微量元素则是看不见的。”为此,2004年以后,他们改变了宣传策略,重点强调硒砂瓜的自然环境是环保的、绿色的,并给其赋予了文化内涵。
“由于在国内市场上缺乏知名度,销售一度十分艰难。”时任中卫市农牧林业局局长的马吉说。他们曾经分5步走,一是经过调研,划定西南、华南大中城市为市场目标;二是抽调市、县、乡镇几百名干部,实行定岗、定(摊)位目标责任垂直管理制度,分别把守西南、华南几十个市场、几百个摊位;三是以种瓜基地为依托,建设了硒砂瓜专业批发市场和田头直销市场,扶持组建了8个硒砂瓜流通服务公司和专业协会,建立了较为完善的市场信息服务体系;四是在国家相关部门支持下,先后完成了“香山硒砂瓜”的商标注册、有机食品认证、地理保护标志等基础性工作;五是不断强化营销攻势,分别在成都、重庆、广州、上海等城市举办了18次新闻发布会及产品展洽会。
经过了艰辛的市场化营销,硒砂瓜终于打开了市场。
位于中卫市兴仁镇的电子过磅秤进入7月下旬以来,每天都忙得难以喘息,从早上8点开始就有载满西瓜的车辆在这里过磅称重。“现在(过秤的车)就比较多,四五分钟一辆车。”电子过磅秤负责人江南说。就这么一家电子过磅秤一天就要过磅700吨的西瓜,全市像这样的过磅点有十几处,一年有将近100万吨的西瓜从这里销往全国各地。
“任何一个西瓜都有胎记,西瓜结上以后长期在砂石上生长,随着风吹动,摆动以后慢慢磨成的一种胎记。你看任何一个都有,随便找一个都有,特别鲜明。” 极具“营销员”特质的万聪指着硒砂瓜上的特征说。
尽管外表并不美观,但胎记反而成了硒砂瓜独特的标志。同时对于经销商来说,硒砂瓜除了瓜甜、耐运输外,还可以耐储存。
硒砂瓜可以在自然条件下存放5个月不腐烂,对于经销商来说大大降低了收购风险,如果市场一下子消化不了这么多的硒砂瓜,也不用发愁,可以放到冬天反季节销售。“我们这西瓜可以慢慢卖,卖两三个月都没什么问题。” 营销大户杨飞这样夸耀着自己的西瓜。
因为独特的品质,硒砂瓜的收购价一年比一年高,今年收购价最高的已经超过5毛钱一斤。有的经销商还用30斤以上的大硒砂瓜打起了高端市场。
经销商龙生元是四川成都人,在四川驷马桥批发市场做瓜果批发生意。“广州现在也愿意要大瓜。这里的瓜是最晚的,就是等到现在才收,因为这里的天气就像是一个天然的储存室一样,储存西瓜温度适宜。”正在装卸最后一批瓜的龙生元说,“从收成上来说,今年的硒砂瓜是卖得最好的,一般都是7-8毛一斤。”
在香山乡,广州东莞客商陈中云则说,他装的已经是今年装的第九车瓜了,广州方面的价格也已经涨到了8毛钱一斤。他表示,如果这里的瓜还有,他会继续收购。
20年“寿命”后
2008年种植100万亩,硒砂瓜的种植年限是20年——百万亩硒砂瓜20年的“寿命”让我们看到了“丰收的忧虑”。
在当地老百姓的谚语中,压砂地有“累死爷爷,吃死老子、饿死孙子”之说,意即随着时间的推移,地力会越来越薄。为了“香山硒砂瓜”可持续发展,为了倒茬轮作,提高地力,他们开始试验示范压砂地枣瓜间作、压砂芝麻、压砂还草,变压砂地“一元效益”为“多元效益”。这不但壮大了压砂瓜的后续产业,也优化了压砂地种植业内部结构。
“一般在种植四五年以后地力就要有所下降,还要授一次有机肥。”万聪说,“而到20年寿命后,则可以改种枣树。”
“种枣树,一亩地25棵枣树。如果全换成枣树,5年以后的枣树,收益应该比瓜更好。” 中宁县林业局技术员蒋学仓说。
万聪又算了一笔账:5年成熟的枣树,每亩按25棵算,每棵能产30斤干枣,一亩就是750斤,按一斤1元,每亩也要收入700多元,这样的收益肯定要高于西瓜的。
而红枣产业本身就是中宁县的优势特色产业。2006年全县压砂地枣瓜间作13709亩,全县红枣面积达到了6.65万亩。由于规划到位,政策到位,服务到位,措施到位,压砂地枣树成活率高,长势喜人。
站在自家稚嫩且硕果累累的枣树前,中卫城区香山镇冯庄村村民冯占耀说,上面搞的枣瓜间作项目,不仅使他家20亩压砂瓜地每亩多收入180多元,还让他对未来的持续高收入充满了信心。
除了“远虑”,还有“近忧”。当天央视的新闻联播报道了种瓜大户刘兆生的种瓜事迹,还没来得及看一眼重播内容,它就向万聪道起了“苦水”:这几天银行取钱太难,开车带着客户去市里提钱,又遇到查验养路费被罚款。
万聪说,硒砂瓜这几年在政府的大力支持下取得了丰产丰收,但仍存在诸多问题尚需解决:一是资金不足。由于硒砂瓜贷款要五户联保,而一户只能担保一两万,对于种植面积大的农户而言,资金问题就成了发展的瓶颈。二是品牌单一,目前硒砂瓜主要推广“金城5号”,尽管这一品种市场认可率高,但依靠一个品种是不能长久占领市场的。三是品牌意识差,农民不会分级分类销售。比如超市需要8-10斤,而8斤以下、10斤以上就不好卖;各个市场对西瓜要求也不同,成都、重庆要15斤以上的,长沙要10斤左右的,广州上海则要8至12斤的,而农户更喜欢整车卖。四是销售市场软环境差,目前银行在销售旺季大宗款项难以提出,影响销售进度,许多地方的销售市场“市霸”排斥外来瓜等等。五是运输车辆调动严重不足,每年8月至9月,这里每天需要700多辆车运瓜,运力严重不足等等问题影响西瓜销售。
尽管有着这么多的烦恼在困扰着万聪,但他仍然对这片滋养生命之音的土地情有独钟。“其实,这荒漠和草原原本就是有生命的,关键是你要有心去发现,去倾听。只有顺应了大自然的规律,沉寂的荒原才能真正焕发出生机。”万聪饱含激情地望着远处那一片山天相连的地平线说。
(本版图片均由本报记者朱冰尧摄,本报记者高煜荣对稿件亦有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