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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洗水

中国经济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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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水寒

20岁以前,我一直生活在农村,那时候喝的都是地下水,什么时候渴了,到水缸里舀一瓢就可以喝,清甜甘冽,很爽。后来到省城上大学,口渴的时候,把嘴对准自来水龙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觉得有一股怪怪的味儿。同学笑话我,生水怎么能喝呢?我也奇怪,生水为什么不能喝呢?

有位学者说,中国人之所以有喝热水的习惯,都是因为我们的卫生条件不好,冷水里面杂质多,容易致病。这或许有一定的道理。但从历史上看,我们是有好水的,而且相当地好。乾隆皇帝曾经评出四大名水,即北京玉泉山的水、江苏镇江的中泠泉水、无锡的惠泉水和杭州的虎跑泉水。

先说这排名靠后的惠泉水。明人张岱曾经到著名茶师闵汶水处请教。闵汶水煮好一杯茶端给张岱品尝,张岱感觉不俗,问他用什么水煮的茶,答曰惠泉水。张岱奇怪:“惠泉离这里上千里,这么远运过来,而泉水依然新鲜无比,棱角分明,是咋回事呢?”闵汶水说,这可费了牛劲了!我取惠泉水,一定事先把井底淘干净,夜里静等新泉水流来,打上来放进瓮里。瓮底铺上山石,既可养味,又能澄水。运输时,不摇船,让自然风吹着船走,一直把水运到我家。因此才保留了原味儿!

普通人都这么讲究,轮到皇帝,那就更讲究了。当年,乾隆出巡,一定要让人带上足够的玉泉水,走到哪里喝到哪里。但是,时间一长,舟车颠簸,泉水就变味了。这可怎么办?于是奴才们想出了一个以水洗水的妙招儿。

当初给天下之水排名时,乾隆皇帝特制了一个银斗,称量各地送来的水,大致以水质的轻重来区别水的好坏,同等体积,水越轻,质量就越好。所谓以水洗水,就是用大缸盛好玉泉水,刻上刻度,加入其他的水,搅拌,沉淀,玉泉水质轻,其他水重,等污浊的东西沉到底下,上面的水清澈分明时,把上面的取来,就是干净的玉泉水了。经过清洗的玉泉水纯明甘甜,很对皇帝的胃口。

其实,说穿了还不就是一杯水吗,值得这么大动干戈?看着都替他们累得慌。我可没他们这么多讲究,我想,哪天生水又可以随便喝,我就very、very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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