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宗玉
这个夏季，在炎热的背后，悄悄送走了两位国际级的电影大师，一位是瑞典的伯格曼，一位是意大利的安东尼奥尼，两人仿佛心有灵犀，差不多前后脚离开这个世界。伯格曼早无声息，孤陋寡闻的我居然以为他已多年不在人世；安东尼奥尼在2004年与王家卫、索德伯格合拍《爱神》，在我脑海里，安东尼奥尼是一个永远活力四射的导演艺术家，似乎跟死亡无关……
正式接触伯格曼、安东尼奥尼，是我上大学的时候，那一段时光，现在回想起来，就如云上的日子，纯洁而绮丽。我忘不了伯格曼那阴森晦涩的镜头语言，尤其是《野草莓》中，医学教授看见棺材里躺着他自己的画面，令我不寒而栗；尔后是带着淡淡的北欧式轻喜剧风格的《夏夜的微笑》、充满哲思的《第七封印》、宗教色彩浓郁的《处女泉》……《第七封印》中，武士与死神下棋的那一幕，成为世界电影史上的经典场面，更寄托着伯格曼对生命和信仰的终极追寻。
也许当时年少无知，于人生的体察有限，我没能完全领悟伯格曼的电影精髓，并不大亲近这位大师。然而，安东尼奥尼的电影，却在从我十来岁半懂不懂看《放大》时，就已吸引住我。《放大》是我父亲单位作为暑期闭路电视播放的，剧情讲述一个摄影师在公园拍下一对情侣幽会的照片，照片中的女人不惜色相相诱，想拿回底片。摄影师不断地放大照片，竟发现一桩谋杀案，而尸体和照片又不翼而飞。影片末尾，摄影师看见一群大学生在网球场做着打网球的各种虚拟动作……最后一幕，我记忆犹新，只记得父亲的解释是，这反映了西方六十年代嬉皮士文化。至于什么是嬉皮士文化，对彼时的我而言，自然是不甚了了，只觉得片中的摄影师在真实与虚幻、怀疑与肯定间犹疑。
在大学期间，看电影书籍，见到《放大》剧照，我这才知道它是拍摄于1966年的作品。而电影课上，老师放映了两部安东尼奥尼的作品，一部是《红色沙漠》（1964年），一部是《云上的日子》（1995年）。电影史上公认，《红色沙漠》是世界电影史上第一部彩色片。色彩在《红色沙漠》中有了主观性，反映着女主人公焦躁的情绪，同时表现了人与人之间无法沟通以及现代工业文明对人的心灵伤害。
《云上的日子》从初见起，便已打动我的心扉。古色古香的欧洲小城，宏伟的古典建筑，一对失之交臂的恋人、一个自称杀掉自己父亲的少女、一对纠缠的婚外情人、爱情来到却决然献身上帝的女孩……前世今生，好像在云间徘徊，虚无缥缈。许多台词，像“我们都喜欢映在别人脑海里，也许这正是爱情的秘密”、“我怕生存，怕无可避免的人生”……我倒背如流，可以说，《云上的日子》曾深深影响了我的人生观。
那美好的云上的日子啊，一去不复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