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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致梳理国人的情谊之道

中国证券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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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启雯

作为礼仪之邦,中国有5000年的中华文明。国人的情谊之道,于我们日常之中无处不在。我们心仪“义结金兰”,我们渴望“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我们追求“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我们热爱“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这些流传甚广的名句就是国人重视友情的最好明证,也反映了人们对真挚友谊的向往之情。王春瑜的《中国人的情谊》,以史学家的深邃见识和文学家的俏丽笔调,结合翔实的史实为底料,细致梳理国人的情谊之道,为我们展示了古人的人格魅力和情谊传统,也为今人的交往提供了绝好的借鉴和参照。

在我们人类珍视的所有情感中,除了亲情和爱情,大概就是友情了。我国历代各种史料里记载的有关情谊的内容极为繁多,情谊无疑是国人精神世界的一个映照:苏轼与佛印、丰子恺与弘一法师、岳飞与韩世忠、刘邦与韩信、唐太宗与魏征、柳永与秦淮歌妓、天启皇帝与魏忠贤等等,这些或高洁、或丑陋、或庸俗的情谊,对中国的政治、文化、艺术无不产生深刻影响。读史使人更明智,这本《中国人的情谊》既歌颂了中华交谊美德的优秀传统,又深刻地剖析了卖友求荣等腐恶现象,促使人们去正确看待并实践情谊之道,为我们的人生开启一道美丽的友谊之门。

《中国人的情谊》并不是简单的史料堆积,而是凭借个人才力力求打通古今、文史、前人与自己,在行文安排与客观叙述中体现出作者的价值取向。这首先体现在内容上,全书分为“百姓篇”、“权贵篇”、“媒介篇”和“中外篇”四个篇章,记述和评说了从古到今中国人人际交往特别是人情交谊方面的大量历史情况。不管是百姓,还是权贵,这世上总有一阔脸就变的,也有阔了脸不变的,大多数人则是从未阔过,也无所谓变脸,贯穿时空而传颂千年的也多是百姓间发乎真情、满含宽容与助人为乐的那一股清新之风。为此,“百姓篇”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内容最丰富的一部分,其中又分为“文人、学者间的情谊”、“文人之间及与妓女、艺人的情谊”、“文人与出家人的情谊”、“小民百姓间的厚谊”、“救友与卖友”五部分,深刻地反映了人们对不论贫富、真挚地百姓间友谊的向往。同时,“百姓篇”还以一个个生动的故事向读者传达了这么一个道理:小民百姓中绝大多数人的友谊,是纯真无私的,自古以来,人民大众才是交谊的主体。如徐霞客在漫长的游览、考察旅途中,曾多次被盗和断粮,在荒山穷沟里都是那些相识的或不相识的小老百姓对他伸出了援助之手。

书中还专门开辟了“媒介篇”,别有趣味地向读者介绍了一些在交友中起媒介作用的酒、茶、茶坊、园林、游戏的故事,让人在轻松阅读中体会一种特别的交友文化。如书中写到麻将在不同的人手中,就可起到不同的作用。1949年,国共两党在北平谈判期间,国民党代表刘斐在一次宴会上,曾以“打麻将”为题问过毛泽东,“是清一色好,还是平和好?”毛泽东答道:“清一色难和,平和容易,还是平和好。”刘斐听了之后,豁然领悟,和谈失败后,决心留下来。诸如此类的故事,读来妙趣横生而又使人长了见识,自然地起到了一种通俗的普及历史知识的作用。

事实上,从社会学的角度看,友情不仅仅是个人情感寄托的需要,也是人类社会存在和发展的需要,无论何时何地,作为个体的人唯有存在于社会中,才可能生存、发展,这就必然地需要和周围的人发生关系,需要人们相互的帮助。今天我们论述交谊,需要立足于今天时代的高山之上,去审视以往,以新的架构去诠释“昨夜星辰昨夜风”。王春瑜先生厚实的史学功底兼文学家的笔调和热情,保证了本书有扎实的立言之本,不同于那些无视历史的真实而随意发挥的哗众取宠之作;也使该书保持了一种历史的理性,在清雅、简洁的叙述中,对国人的情谊进行了一番精致、客观的梳理,让读者清醒地看到有腐朽的以某些封建帝王为典型的一阔脸就变者,未阔脸已变的历代文痞、走卒的存在,看到“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的歪风的影响,更看到中华民族的脊梁——人民大众中的真挚友谊才是我们民族生生不息的优良传统,思考我们今天站在时代的高度所应坚持的情谊之道,这种客观的叙述历史的态度,无疑又高于某些只是一味高扬传统经典而又不作客观评价的解读之作,无论是读史还是读经,这种态度更能促使人们进行一种批判性的思考,也更有利于汲取其中的精华而弃其糟粕。可以说,无论是在内容还是表达形式上,作者作为历史学家所主张的让史学“飞入寻常百姓家”,在《中国人的情谊》中得到了很好的实践,使之成为一本好读好懂的“史学专著”。

此外,王春瑜还真正做到了文史合璧、古今贯通。此种合璧与贯通,本有极大难度,而作者却依凭个人的才力,举重若轻。把一些看似平常的古今事物,经作者的深入剖析,往往化腐朽为神奇,化平凡为奇崛,发掘和揭示作为中国人情谊的深意和大义。

作者简介:

王春瑜:江苏省建湖县人,1937年生于苏州。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员,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著名历史学家,杂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