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宗玉
对经典芭蕾舞剧《吉赛尔》的最初印象，源自韩国恐怖片《狐狸阶梯》。《狐狸阶梯》既表现了女校中的同性爱恋，又揭示人的嫉妒之心。片中，高中女生静珊和素熙是一对形影不离的好友，她们同在学校芭蕾舞队学习。素熙家境优越，美丽善良，舞技出众，相较而言，静珊就平常得多。
为了获取国际芭蕾舞大赛的资格，静珊与素熙展开竞争，她们都要在考官面前扮演芭蕾舞剧《吉赛尔》中“吉赛尔”一角。素熙爱静珊，即使明知被静珊算计，也痴心不悔。而静珊争强好胜，嫉妒素熙，不择手段，甚至在狐狸阶梯许下毒咒，尔后发生一系列诡异的事件……
我一直记得，不知情的素熙穿着被静珊偷偷放入碎玻璃片的舞鞋，忍着剧痛，在考官面前优雅自如地表演着“吉赛尔”，她那隐含着痛楚的神情，似乎更符合“吉赛尔”这一悲剧女性形象。因而，尽管静珊的“吉赛尔”在动作上也是尽善尽美，却总少了那么一点神韵，仍旧败北。
素熙对静珊的爱，也近似“吉赛尔”似的执著。当素熙的亡魂附身在胖女生海佳身上，对静珊说道：“你要是这样走了，我们之间就完了。”可静珊依旧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不论是友情，还是爱情，一旦有人背叛，便是怎样也回不去了。这也就注定素熙与静珊人生的悲剧性。
近日，我在天桥剧场欣赏《中法明星璀璨芭蕾》，第一个节目便是中央芭蕾舞团的《吉赛尔》第二幕。这一次，我方真正领略“吉赛尔”的魅力。《吉赛尔》创作于1841年，由法国诗人、文艺评论家泰奥菲耶·戈蒂埃根据德国诗人海涅的《德国冬日的故事》与法国作家雨果《东方诗集》里《幽灵》改编，是浪漫主义芭蕾舞剧的顶峰之作。
《吉赛尔》讲述了一个类似东方“倩女幽魂”式的故事：清丽动人的农家姑娘吉赛尔爱上贵族阿尔波特伯爵，在得悉阿尔波特已经订婚后，吉赛尔在绝望中离世。而剧中第二幕，夜黑风高的林中墓地，一群薄命女鬼在林魔的带领下，四处寻找复仇对象，令青年男子在跳舞中力竭而亡。阿尔波特前来吉赛尔墓地忏悔，被女鬼围困，幸得吉赛尔的鼎力相救，终于脱险。
尽管只看了《吉赛尔》第二幕，我已然感动涕零，徒然生起悲凉心境。舞台上，茂密的森林，面无血色、身形僵硬的女鬼们在幽蓝的灯光影映下，显得分外阴森可怖。化作幽灵的吉赛尔依然是那么轻灵活泼、天真无邪，她见到阿尔波特，百感交集，两人心灵感应，却又无法触摸、拥抱对方，痴痴相望，这一场景最是让我动容。当黎明的钟声响起，阿尔波特却永远失去了吉赛尔纯真的爱。“多情自古伤离别”，阿尔波特日后也只能在“杨柳岸”感叹“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悲剧总是把美好的东西撕毁给人看，抑或者说，美好的东西难以永恒。也许，这便是《狐狸阶梯》用“吉赛尔”来隐喻两个一时瑜亮的妙龄少女静珊、素熙的原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