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城市都会有这样一群人，他们往往在别人入睡的时间寻找自己的自由生活，或者寻求对工作、生活中压力的释放和发泄，三五成群地流连于夜间营业的酒吧、ＫＴＶ、夜总会……显然，夜店已成为很多城市独特的夜间景观，酒水则是这里消费量最大的产品。而小王就是北京地区专门为夜店提供酒水的众多经销商中的一员。
已经是中午十一点钟，刚刚起床的小王依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我们的谈话就在一个半仓库、半卧室的房间里开始。这些年，小王也赚到了一些钱，其实生活上也可以过得更好一些，但是，因为工作的时间都是在晚上，而且时间不定，只要有要货的就要随时送到，所以现在这样是最方便的。在20平方米左右的房间里摆放着几十种洋酒和红酒的包装箱，而他就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了三年多时间。
小王是个非常精明能干的人，据他自己统计，刚入行的三个月时间，他就拿下了周围10家夜店的酒水代理，半年的时间就已经让业务进入正轨，扣除所有费用，每月还会有八千到一万元的收入。
虽然如此，直到今天，对洋酒的鉴别技术和经验仍然让他对自己的这份工作提心吊胆。每次酒水出问题，都会让他的效益几个月无法好转。
两个“炸单”炸掉了几个月的损失像小王这样工作两三年的专供夜店酒水的经销商只能算是新手，如果专家是通过品酒来鉴别酒的品质和真假的话，那么他们只能通过看来鉴别。而且只要有一次走眼，损失的就不只是一批酒那么简单。而不管是资格多老的经销商都会有翻船的可能。
“前两天就有一个做了十多年的老经销商被发现提供假酒，不但被罚了款，客户没了，前段时间进的一批酒都压在手里了。而他在行业里已经算得上是鉴别酒的高手了。”小王说。
某某经销商的酒在夜店“炸单”（因为被喝出假酒顾客拒绝支付费用）了，在这个行业里，诸如此类的消息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小王入行以来已经遇到了两个“炸单”，最近一次是在2006年六七月份。这家夜店的老板一大早就给小王打电话，前一天顾客因为喝出酒水有问题拒绝买单，夜店老板让他承担一切损失。结果，不但这家店欠下的7000多元货款没有拿回来，而且此后这家店再没有从他这里拿过货。
“7000多元虽然不算很多，可是对我们这种小本经营的个体户来讲，一部分流动资金就没了，现在所有的钱都被用在业务上，手头本来就没有多少现金，这样一来几个月都不好翻身。”小王说。
现在酒水经销商已经很多了，大家都在抢客户，利润已经越来越低了，再加上丢掉客户和赔款的损失，经销商的压力越来越大。
其实出现今天的结果，小王早就有所准备了。因为这次进的“芝华士”本身就是“水货”。“现在从正规渠道拿到的芝华士每瓶要165元，但是夜店要求的进货价格是160元，进货的时候他们已经知道这批货是水货了。”小王说，“不过，也有可能这批货是冒充水货的假货产品，自己在进货的时候就被骗了。”
按照这一行里的行话，现在市面上能买到的所有酒，都分为行货、水货和假货。行货就是真酒，不会有任何问题。“水货”是国内企业仿造生产的，不论口感、外观，都和行货区别很小，不是专业或者非常有经验的人不会发现差别。这类酒的价格一般会比行货低20到30元，而“假货”的差异性就比较明显了，颜色或淡或深，口感相差明显，但是价格却非常便宜。最便宜的假货30～40元一瓶就能拿到。
“现在层次不高的夜店，洋酒基本都是水货和假货。”刘军（化名）在北京一家夜店里打工，工作了三个年头，在他换过的四家夜店中，没有一家不卖水货和假货的。
“晚上的客人很多都是酒过三巡以后才来到这里，再加上去那些层次不高夜店的人对于洋酒都没有什么经验，很多都是尝新鲜，因此，即使是假酒也很少会被发现。”刘军说。在夜店昏暗的环境中，把洋酒兑上饮料，又会有多少人能够喝出真酒、假酒。
而“炸单”的损失，对于夜店来说更是微不足道。以夜店中档价位的洋酒红方、黑方来说，一瓶酒的售价在280到480元，即使出现一次炸单，只要能够再卖出一瓶假酒就算打平，卖出两瓶酒能赚到。夜店当然愿意接受这样的风险。
像这样的夜店随处都是，规模大的夜店姑且不论，中小型夜店出现“炸单”的现象是经常的，酒水出问题是主要原因。而以小王这类经销商的经济实力，只能给小型夜店提供酒水，于是，就不得不承担现在的风险。
难迈100万门槛转战中小夜店其实小王很久以前就考虑向大型的夜店提供酒水，但是门槛太高，从经济实力上根本就不敢考虑。打通店里各方面关系的费用不用说，光是正常的经营费也会占用很大一笔资金。
在北京，像麦乐迪、好乐迪这样的连锁ＫＴＶ进店价格是多少不得而知，但像“高速”、“眼镜蛇”这类规模较大的单体夜店，酒水进店费都要十几万元，如果进去了还要十几万元的押金。再加上这些夜店都会压一定的货款，三四十万元的欠款是很正常的。哪个经销商也不会只开拓一家夜店，所以要跨进大型夜店，经销商没有一百万元就别想考虑。
不过进入中小型夜店的经费就不会有这么多，五万到十万元左右的经费就能进入这一行业。
小王最初手头只有五万元，不过也是因为资金少，当时反倒没有什么风险，每次进货很少，只够维持两三天的量。不过因为进货量小，即使酒水出现质量问题，受到的损失也不大。因此，现在小王也试着减少洋酒一次购进的数量。
此外，别管合作多少年的批发商，进货时都要小心，因为有些假酒他们也未必会发现。“现在除了从糖业出来的洋酒能够保证是行货外，其他的都要小心，因为很多糖业下属的一级批发商也经营水货和假货。上批洋酒就是在岳各庄市场一个比较大的批发商手上拿的货，和这家公司合作的很多老经销商都损失了不少。”小王说。
虽然洋酒是提供夜店必不可少的酒水种类，但是，如果不投机，想靠它赚大钱是不可能的。按照行里的说法，“洋酒和红酒是赚奖金，啤酒才是赚工资”。在一般的中小型夜店里，洋酒平均每天走量只在两瓶左右，而消费量最大的还是啤酒，以大箱燕京啤酒为例，现在在普通的中小夜店都有销售，虽然每箱只能赚几毛钱，但是一家店一天卖几十箱十分正常。因此，赚到的钱反而比洋酒多出很多。
□孙书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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