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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潢川县新农村建设调查

中国经济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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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谢光飞

为了了解新农村建设在基层县市、村镇的实践情况和问题,中国经济时报记者最近来到位于河南省东南部中心的潢川县采访调查。

调查发现新农村建设不仅需要国家进一步加大对贫困地区的投入力度,而且有关政策还须认真研究实际,作出适当调整。

县领导的看法与作为

9月27日,潢川县副县长郭克明刚从乡下回到县城,就利用中午时间向记者介绍了有关情况,也谈了自己的一些看法。

他说,国家转移支付的资金相对于广大的农村而言,还是比较少。与城市基础设施投入的强度相比,“十一五”期间,国家安排1000亿元用以加快农村公路建设,分配到每个乡村就不算多了。新农村建设确实需要国家不断加大投入的力度。

他坦陈,按照现有的资金支持,对潢川这样一个省级贫困县,应该说难以在新农村建设中做出太多的成绩。“我们的体会是,与其村村撒胡椒面式地搞,不如选择重点,以整村系统配套的形式推进。”

他认为,潢川全面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首先必须努力发展农村道路,接通断头路,联接循环路,提高县乡公路等级标准;还有,就是以农民增收为目的,大力发展专业乡、村和生态经济,培育有竞争优势的特色产品,推进农业产业化进程。

“你下乡调查就能体会到,没有一条好路什么都谈不上。”他强调。据了解,潢川县乡公路等级低、断头路多、通达深度小、抗灾能力差;已建成柏油路的县乡公路超期服役,县境边缘区域没有形成循环通道;村与村之间的公路全是土路面,晴通雨阻现象严重。潢川县村村通工程1公里造价19万元,在原来土路基础上建,国家投入10万元,另外9万元由市县分别配套出。

“这就有一个市县财政能力的问题,也有一个跑项目要钱的问题,但往往是上级有关部门分配项目资金的随意性大,有的富裕乡镇靠老板私人投资修路,但靠大款的觉悟修路不是长久之计。”郭克明副县长表示。

“新农村建设是长期的工作,要结合地方实际逐步推进。上面的有些政策不符合实际。”他举例说,粮食直接补贴落实到每户农民手中也就几十块钱,实际意义不大,如果能集中到县乡政府手里,就是一笔不少的资金,把它统一整合使用,对于推进示范村建设,将会起到很大的作用。他们准备用三年时间完成村庄规划,重点抓好爱国村和先锋村两个康居示范村的建设。

焦豫汝县长向记者表示,2006年潢川突出做好农村“路、水、田、气”四件事,从根本上改善农村基础设施、环境卫生和居住条件,加快新农村建设步伐。

一是完成村村通工程296.9公里的建设,解决102个行政村通柏油路;二是重点解决1.5万人饮水困难;三是开展农田水利基本建设,新增旱涝保收田6000亩,改造中低产田1.3万亩;四是发挥已建沼气池的示范带动作用,推动农村改水、改路、改厕、改圈、改气等“五改”建设。

不拿乡长当干部

随后,记者从县城驱车前往传流店乡采访。路上,蓝天疏云下的麦田、池塘、水鸭、耕牛、农舍在车窗前掠过,秋阳里的田园风光舒爽怡人。只是这里的乡村公路让人担心:一是窄,只能过一辆轿车;二是破,不少坑洼不平之处,让人总怕对面来车没法错过,不知要倒回去多远,如果是下雨和黑夜如何能走得了?

9月27日下午4点,记者见到了传流店乡乡长张俊峰,他有不少苦衷向记者道来:

作为基层政府,取消农业税和财权上收以后面临很多困难,乡政府完全靠转移支付资金维持,开门办公运转都吃力,更无力投入进行新农村建设,连水渠疏通、水库修缮等公共事务都难以组织。如村村通公路建设,要求县乡出配套资金,向村民集资很难,乡里以前已欠了不少钱,如果要修路就得举新债。贷款更是不可能,银行永远嫌贫爱富。

乡政府没有任何创收来源,乡办企业无法办,过去一届政府办厂债务都还不了,债主堵上门;现在仅靠县里拨的那点儿人头费运转,连那辆公用普桑车大修也没钱支付,还是司机先垫付。但是税收上交指标必须完成,完成不了任务要扣抵办公费,而且税收指标年年上调,乡里永远不可能有留余。

现在对乡政府有两项否决指标:一个是税收末位淘汰制,一个是计划生育,这是最难办的事。计划生育是强制性的,但缺乏有效手段,不能违法强制;也缺少资金和人力支持,计生任务重,编制10人,原来是30人。

所以,乡政府有责任无权力,是承担责任的部门,工商、税务、公安、法院等实权部门都不属于乡里,乡无权力指挥村,村里想干就干。新农村建设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进行的。

记者了解到,由于传流店乡2005年在组织财政收入工作中取得显著成绩,县政府还予以了3万元奖励。张俊峰提醒记者,“不要把乡干部都看成是横行乡里的‘洪水猛兽’。”

他还向记者描述了粮食直补政策在村里实行的效果:去年是1亩补十几元,今年是28元,要求直接发到每户农民手里,但实际上这点钱对农民个人无多大意义,一些人拿着就赌牌、喝酒去了。

他建议不如把粮食直补集中起来统一使用,如集中分配到乡里用于修路、建沼气池等公共基础设施建设,也是一笔不小的投资。

粮食直补应实行规模补贴

记者在潢川县相对贫困的传流店乡看到,新农村的“硬件”建设难以开展,乡干部都希望国家进一步加大投入力度,同时支持农村教育(收费应全部取消)、医疗合作、养老制度的改革,有关惠农利农政策应该符合实际,发挥实效,作出适当的调整。如粮食直补多考虑的是政府的承受能力,较少考虑到农民究竟能够得到多少实惠。

据了解,今年河南省对种粮农民直接补贴资金数额按不少于粮食风险基金总规模的40%计算确定,约11.6亿元,亩均补贴12.3元,平均每斤稻谷只有1分多钱。这样的实惠太少了。假如每亩提高到100元每斤l角钱,那么就得拿出约120亿元,这显然是政府无法承受的。

如何在政府的承受能力与农民得到的实惠之间找到结合点呢﹖似乎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撒“胡椒面”,实行规模补贴。

发挥农民主体作用

9月28日,中国经济时报记者又驱车前往有“中国花木之乡”美称的卜塔集镇采访。在采访中,记者先走访了卜塔集镇吴楼村的花木种植户吴启仁家。

走进他家后院,只见密密麻麻、高高低低种的都是花草树木。据主人介绍,他家3口人,2亩地,那些高大花木是广玉兰,还有紫玉兰、白玉兰、桂花,大树套小树种,时间越长越值钱。他们这一片儿种花都是世代相传的,自己培育种子、嫁接,长成后再由花木公司收购去买到全国各地,好的时候一年收入一两万元。

记者还走访了卜塔集镇的几家花木种植大户。林场村村民吴耀明利用家住潢卜路的交通便利,做盆景,记者在蒙蒙细雨中见到他的盆景园,千姿百态,如同仙境,又似艺术博览会,让人赏心悦目。家里的6、7亩地不够用,他还另租种5亩地,有花木大棚40余间,培植古树桩2000多盆,年收入达到100多万元。奶庙村村民高峰,在自家庭院内建起标准化观叶温室,年收入达60多万元。

据介绍,截至2005年底,卜塔集镇花卉苗木种植面积达3.17万亩(含镇外建园2000亩),年销售产值3.5亿元,人均纯收入424元;2005年全镇实现国民生产总值3.17亿元,财政收入60万元,农民人均纯收入3720元,人均储蓄存款7693元。

卜塔集镇镇长胡滨对记者说,卜塔集花乡的十万元、几十万元、百万元户大量涌现,花农拥有中高档轿车200多辆,绝大多数农户过上了小康生活。镇上的一些主要路段就是私人老板掏钱修的。

但胡滨同时表示,卜塔集镇是富乡穷财政,财税全部上交,镇政府办公运转靠的也是转移支付。他也认为粮食直补应该集中起来,用于投入村镇基础设施建设,要比撒“胡椒面”发到每户农民手中更能发挥作用。

记者在镇政府看到办公设施、条件比较简陋,在驱车来的路上,记者注意到卜塔集镇公路是宽大平坦、能并排走两辆货车的柏油路,传流店乡村公路没法和这里比;卜塔集镇不少花农的庭院建得高大、漂亮,有的象别墅。

胡滨说,在新农村建设上首先要做好经济发展、土地利用、村镇等规划,借助花木种植品牌优势,积极向上拼跑项目、向下筹措资金,计划用一、两年时间全面完成村镇公共设施建设。

卜塔集镇新农村建设要按照自力更生与争取外援相结合的原则,着眼改进村容镇貌,加大基础设施建设力度,参与城镇建设的分工与协作;以建设文明村镇为重点,搞好环境治理和居住试点,引导群众树立科学、文明的生活方式。

他们一年来投入1000多万元,建设了花乡综合大市场和街道亮化、绿化工程,构筑了全镇“一纵两横三环”乡村公路新格局;争取项目资金,投入100万元实施人蓄饮水工程,彻底解决居民生活用水困难;同时,投入40万元加快农田水利设施建设。

记者在奶庙村采访时与一位既是花木种植经营老板又是园艺设计师的小伙子攀谈,他说他们很多人都在外承揽城市绿化园林工程,他用电脑进行园艺设计,提供一条龙的园艺建筑服务,效益可观,“所谓新农村建设主要是靠自己闯出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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