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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天的“移时”手法

中国经济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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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振亚

笔者原以为自己是个“三国”通呢,因为三十多年前我就读过三遍《三国演义》。自收看央视《百家讲坛》播出的《品三国》后,我的“自以为”便大打折扣。易中天那“以故事说人物,以人物说历史,以历史说文化,以文化说人性”的妙说,紧紧地吸引了我,几乎一集不落地每天准时收看,受到了新的启发,得到了新的收获。

易中天为什么能吸引那么多的观众?关键是《品三国》的故事性、悬念性,以及人物的矛盾冲突。另外,他还运用了修辞学中的许多修辞手法,比如“移时”之类,使他的语言风趣、幽默,令观众常常发出会心的微笑,甚至大笑。这都增加了易中天的艺术魅力。

何谓“移时”?“移时”就是在表达过程中,故意将发生于不同时代的事物扯在一起,以明显的时空错位,显示特殊的语言情趣。把当今出现或存在的事物移至以往的时代,抑或是把以往时代存在的事物移至当今。“移时”的修辞效果是:显示情态的可笑,使语言生动有趣,给人以深刻印象。

比如,在评说“空城计”时,易中天说,诸葛亮在城头上,大唱“卡拉OK”……还说,诸葛亮出山时,“二十六岁,身高一米八四”,“容貌甚伟”,是个“帅哥”。再比如,“刘备集团好比一家很有前途的民营企业,可惜缺一个能干的CEO,搞不清自己的主打产品和营销路线,因此生意做得平平淡淡,一直没有起色。诸葛亮则好比一位超一流的职业经理人,可以让企业扭亏为盈,起死回生,但自己没有公司,也不想当老板,难怪他们一拍即合”……“在大家都以为刘备是垃圾股时,诸葛亮却把他看做绩优股”。再比如,说到曹操任“洛阳北部尉”时,易中天说他是“京都地区一个副县级的公安局长”。当曹操做“议郎”时,易中天说他是个“调研员”……在郭嘉眼里,曹操是个“好老板”,在诸葛亮眼里,刘备是个“好老板”……

“故意将发生于不同时代的事物扯在一起,以明显的时空错位,显示特殊的语言情趣”,并不是易中天的“专利”,在他以前,就有人运用过这种修辞手法,比如,著名学者、杂文家柏杨先生,在他那五十六册《现代语文版资治通鉴》中,这种“移时”手法,俯拾皆是,令人目不暇接。比如,柏杨称司徒王允是“高级知识分子”,“当上了中央领导人”。说曹操是“前全国武装部队总司令(太尉)曹嵩”的儿子。当“刘协(汉献帝)任命曹操为京都卫戍总司令(司隶校尉),主管宫廷机要(录尚书事)”后,“遂诛杀宫廷秘书(尚书)冯硕”。还说曹操让荀攸担任“宫廷秘书”,后又让他担任“总参谋长”,还推荐郭嘉做“最高监察府主任监察官(司空祭酒)”……还有某某曾担任过“国务院教育部长”……

然而,想不到是的,某些学者,收看《品三国》后,居然指责“移时”手法“很容易误导读者”,“把庸俗当有趣,把俗解当真知”。还说,老板与雇工“是对政治的庸俗化理解,不仅不贴切,还把历史庸俗化了”。还指责易中天,把刘表之死,说成是“见上帝去了”,“也是不妥的,甚至流于粗俗、粗鄙”(见8月16日《广州日报)……

这种批评、指责,是缺乏理性的。什么是修辞学?作者们为什么喜欢运用比喻、夸张、拟人以及“移时”这些修辞手法?陈望道先生在《修辞学发凡》中说过,消极修辞(指语法)是为了把文章写得字通句顺,不出病句;积极修辞(指比喻、拟人、移时等),则是为了把文章写得形象、生动、感人、吸引读者。

由此可见易中天的“移时”,不是庸俗,更不是粗鄙,而是通俗、生动、引人入胜。这也可能是形成易中天热的诸多原因中的一个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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