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野生动物 “饱和”得不杀不行?
新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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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问拍卖野生动物猎捕权之举
疑问一:靠枪来维持“生态平衡”,没有更好的选择吗?
有关负责人称,“合理的狩猎活动有利于野生动物保护”。理由是在西部的一些地区,因为保护力度的加大,岩羊等动物种群成倍增加,使单位面积的载畜量超标,反而给本就吃不饱肚子的其他濒危野生动物的生存带来了麻烦。狩猎能人为地调节野生动物的种群数量。
这一观点认为,当物种种群达到一定的饱和量,高出环境容载的时候,就要被淘汰一部分,以保护生态平衡。但是,为什么不能引进天敌,为什么不能靠大自然的力量重新调整求得平衡?
有生态学者认为,人为猎杀那些看上去“该死”了的野生动物,有悖生态伦理规范,侵犯动物福利,是一种典型的“人类中心主义”思维——那些老弱病残动物要死得“物有所值”,就由我们人类做主吧,如此可为你们同类的福祉做贡献。
记者则担心,此举会不会引发社会公众的信任危机,以致多年来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保护野生动物的观念受冲击?近两天各个媒体对此情绪高涨的报道,一定程度上反映的就是不少公众惊愕、失望的心态——原来野生动物是可以打的!
疑问二:林业部门经费不足,但非得用这种“短视”的方式挣钱吗?
据称,生物都是有生老病死的,即使不进行人为淘汰,它到时候也要老死病死,拍卖野生动物狩猎权的目的就是要合理利用资源,要尽可能创造更多的价值。当然,拍卖所得要用于保护动物。
这让记者想起一个可作对比的例子:对藏羚羊的保护,多年来已经成为保护野生动物典范。在缴获大量藏羚羊毛皮后,保护部门宁愿烧毁而不去出售、拍卖。这不仅仅是显示勇气和决心之举,更有避免培育用藏羚羊毛做的“沙图什”市场之深意。
记者多年采访林业,深知基层林业系统干部职工多为保护经费不足而无奈。过去由林业职工为了“平衡生态”而猎捕野生动物,现如今指标卖出去,既省力气又能得钱,何乐而不为?但保护野生动物是林业的使命,缺钱可以想别的办法,难道非得通过这种“短视”的方式?更何况,被允许猎杀的14种野生动物中,受国家保护的一类野生动物有3种,其余全都是二类保护动物。
疑问三:“和国际接轨”?我国生态达到人家的“饱和”程度了吗?
有说法认为,在国外,狩猎不仅是一种保护野生动物的有效手段,由此形成的狩猎产品和狩猎服务,还构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产业。在美国的狩猎文化用品商店,消费者不仅可以买到野生动物题材的油画、雕塑和雕刻,用动物皮制作的地图,还能买到鹿角形的蜡烛台等多种精美工艺品。对狩猎者而言,狩猎不仅是一种娱乐活动,还是一种文化体验。
用野生动物皮做地图,在几个世纪以前是实用之举,而今则是单纯用来做工艺品,这种所谓“文化体验”其实并不值得大张旗鼓地提倡,因为用野生动物加工并不具有太多实用价值的物品,有悖保护野生动物的社会主流观念。
据介绍,有关方面还正积极筹备成立中国国际狩猎俱乐部,与国际接轨,从而带动中国狩猎产业的发展。而拍卖狩猎野生动物额度,有利于国家对这一资源进行市场价值评估。
记者认为,我国野生动物的种群数量虽然得到了一定的恢复,但远远没有达到不杀不行的“饱和”程度。这一领域被当做产业来开发,得不偿失。
疑问四:谁能保证这个“限量版”的狩猎不会变成“滥杀”?
“凭什么你花了钱就能打,我就不可以?而当地人为了生存打一只来卖为什么也不可以?”这是近日就这一焦点话题展开的讨论中一个很有代表性的观点。据了解,允许猎杀的野生动物都有基本价格,一只盘羊为1万美元、岩羊2500美元、马鹿6000美元、藏原羚1500美元。
据称,狩猎额度是根据当地野生动物的种群情况制定的,猎杀什么野生动物和猎杀多少都是有专家详细调查后确定并分配给各个地区的。狩猎要在指定的区域和时间进行,并有导猎人员的指导,而时间必须是在野生动物的发情期和繁殖期之外进行。国家林业局野生动植物保护司有关负责人说,在极其严格的限定下,狩猎不会破坏野生动物种群。
有专家表示,具备国际狩猎代理资质的多为旅行社。“有限度狩猎”一旦成了旅游项目,在市场利益的驱动下很容易变成“无限度滥杀”。而地方林业部门既然有了经济利益目标,当“保护”遭遇“产业”时,到底还有多少举动能不被金钱所冲击?又有谁能保证这个“限量版”的狩猎会完全遵守游戏规则? (记者董峻)新华社北京8月11日电
■旧闻
西藏自治区林业勘察设计院院长、野生动物专家刘务林和纽约野生动物保护学会野生动物专家乔治·B·夏勒博士经过多年对野牦牛的跟踪调查后发现,目前全世界野牦牛的总量不会超过15000头,而野牦牛仅存于青藏高原。 据新华社拉萨2005年3月2日电
■观点
北京大学保护生物学的吕植教授8月11日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打猎调剂野生动物的做法,国际上确实有惯例,但首先他们清楚这个资源有多少,每年生、死多少,增长多少,可以打多少,是在这种前提下制定出一个打猎的计划,满足部分爱好打猎人的喜好,而“我们现在缺乏的就是这笔明白账”。
来源:新华每日电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