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地方政权“苏丹化”
中华工商时报
四川省仁寿县高家镇卫生院院长程柏林到省人大上访,人大信访办随后通知仁寿有关部门负责人前来座谈,结果却出现了惊人一幕:仁寿警方冲过省人大数道警卫岗亭,在人大官员的眼皮底下强行将程柏林抓走(据四川新闻网)。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一事件的严重性,接近一场小型政变!因为这还不仅仅是一个警察滥用权力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问题,而是警察对国家最高权力机关的暴力侵犯,是在用暴力来迫使最高权力机关服从他们的意志。我们不难设想,他们今天敢直接冲进人大抓捕上访者,明天就敢直接冲进来抓捕人大代表……这条道路的终点,就是法律完全丧失了尊严,拥有武力者依托武力来行使全部权力。
这一事件表明,一些地方政府的“苏丹化”现象已经非常严重,肆无忌惮的“苏丹”(即“土皇帝”)们甚至开始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外使用权力。
所谓政府的“苏丹化”,是美国政治学家林兹引入政治社会学的一个概念,这种政治模式非常类似于古代“苏丹王”的统治,常被用来表证发展中国家现代化过程中时有出现的政治失控状态。
按照学者萧功秦的归纳,地方政府“苏丹化”之后,往往具有这样几个特征:首先,是权力范围的私产化。掌权者把自己的治理区域视为私产或封建领地。其次,是权力行使的无规则性。权力者使用其权力是任意的,其个人的意志就是法律。第三,是私人关系的网络统治,权力者任用官员并不是根据正常的程序规则或标准,而是任用私人朋党、亲族纽带、甚至是黑社会式的团伙,在权力者与其任用的官员之间形成了以私人效忠为基础的关系网统治。
用这样几条标准来衡量这次“警察冲击省人大事件”,我们就会发现的确是非常吻合的。比如在那位带队抓人的仁寿县文宫镇派出所指导员刘强眼里,本县领导的命令———无论它合不合法———才是至高无上的绝对命令,他只忠于本县领导。一切和本县领导的命令相冲突的法律统统无效:“我们今天不存在不当。我有抓人的手续,我们来就是抓人的”;一切妨碍执行本县领导命令的机关,也统统不在话下:“你们省人大不就是个法律监督机关嘛?你管不了我。”
地方政权“苏丹化”的危害是非常严重的。一个“苏丹式政权”,对其治下的民众,一定是肆意欺压和盘剥的。仁寿县的这几个警察,在地位比他们高得多的省人大官员面前,尚且如此嚣张蛮横,那么他们平时在那些平头百姓面前会是什么样的一副嘴脸,我们也就不难想见了;一个“苏丹式政权”,对中央政府的政令,也一定是阳奉阴违,甚至是公然对抗的。比如关于如何做好信访工作,法律及中央的相关文件都有明确的规定,但这些都不能约束仁寿县的官员,他们只认“抓人”这一种办法。地方政权“苏丹化”的趋势如果不能得到有效遏止,中国未必没有可能重新回到昔日一盘散沙的状况,这是最令人担忧的。
怎样才能避免这样的结局?在我看来,目前立即要做的就是要通过制度创新,打破地方“一把手”对干部任免权的垄断,防止在地方官员内部出现人身依附和只效忠于私人的关系,同时还要树立司法的权威,支持新闻传媒对地方政治事务进行有效监督等。从长远来看,要彻底杜绝“苏丹式政权”的出现,还是要靠公民政治素质的提高和基层民主制度的健全———公民充分而有效的政治参与,将会使任何想一圆“苏丹梦”的“土皇帝”碰得鼻青脸肿!(31G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