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皇帝”维权第一案辩论焦点引人关注

图为1961年9月，溥仪在北京家中。新华社发

“末代皇帝”维权第一案日前尘埃落定。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做出一审判决认定，由于溥仪属于历史公众人物，在故宫博物院端门东朝房展出的“中国最后帝王世家展”，展出的溥仪生活和政务照片并未侵犯其肖像权。因此，法院驳回了原告溥仪同父异母的弟弟金友之(溥任)的诉讼请求。

7月20日，策划展览的被告王庆祥称，作为近年来“末代皇帝”维权第一案，法院受理此案过程中，原被告双方辩论焦点引人关注。

事件缘起：收费展览被诉侵权

六年前，一场由吉林省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员王庆祥策划、冠名中国国家博物馆、中华民族团结友好协会共同举办的“中国最后的帝王世家展”，在故宫博物院端门东朝房展出，展览使用了溥仪及其家族成员大量照片、溥仪日记、退位诏书、溥仪印章、溥仪在抚顺战犯管理所改造期间穿过的服装、溥仪家族遗物等。票价为五元。

现年88岁的金友之，原名爱新觉罗·溥任，是“末代皇帝”爱新觉罗·溥仪同父异母的弟弟，曾任北京市第八届和第九届政协委员、北京市文史馆馆员。他认为这一以盈利为目的的展览是在未经自己同意下，擅自展出的，这一行为已严重侵犯了溥仪的肖像使用权。同时也对死者生前直近亲属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遂将策划人王庆祥及主办方中华民族团结友好协会告上法庭。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并在国家级媒体上登报致歉。后因中华民族团结友好协会已不存在，法院追加经营者北京来福文化传播中心负责人杨来福为被告。

焦点一：原告可否认定为是溥仪兄弟？

作为展览策划人以及展览所有照片的提供者，接到法院传票后，王庆祥曾在“原告是否有权成为原告”上提出质疑。

王庆祥说，关于溥仪与溥任的关系，历史上有故事。当时，溥仪已过继给光绪皇帝为子，史载溥仪“承继同治，兼祧光绪”，既是同治的儿子，也是光绪的儿子。因此，溥仪与溥任尽管血缘相系，但在法律上已不是同胞兄弟，因此，金友之(溥任)无权替溥仪上诉，原告资格不成立。

而原告金友之代理人成郁文则认为，溥仪过继时遵循的是清朝法律，现在已经无效，但溥仪与溥任的血缘关系却是不争的事实，溥任有权为哥哥要求权利。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下达的判决书上认定，被告王庆祥认为，“溥仪早在1908年时已入宫过继给同治以及光绪为子……故溥仪已与其亲生父母以及兄弟姐妹之间脱离了法律意义上的近亲属关系”，被告王庆祥以现行法律规定，溯及既往发生的事实法律依据不足。

焦点二：展出的溥仪照片是否侵权？

金友之(溥任)在起诉书中称，2005年11月，他在故宫博物院发现了“中国最后的帝王世家展”，展出方以营利为目的，向每位参观者收费五元。展览大量使用了“末代皇帝”溥仪的照片，由于展出已长达六年，且没有经得他同意，其行为已严重侵犯了死者“末代皇帝”溥仪的肖像权。

而展览策划人王庆祥认为，虽然展览使用了溥仪的照片，但因溥仪作为“末代皇帝”，是公众人物，人们对其有知情权。为报道其活动与历史情况使用其肖像，并不超越合理使用他人肖像的范围。而且自己并未以侮辱、非法披露其隐私或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的方式使用已经去世的溥仪的照片。因此他认为自己的行为并不构成侵权。

王庆祥还说，他只是担任展览策划人，并提供展览全部照片，但未参与经营，也未从中获利。庭审交换证据时，他出示了溥仪五妹蕴馨为展览而作的“牡丹图”，以说明展览得到了溥仪其他家人的同意。他还提供了溥任本人参观展览的照片，以证明开展时他知情而且没有反对。

法院判决书认定，溥仪从我国“末代皇帝”转变为新中国一位普通公民的过程是我国历史的一页。溥仪属于历史公众人物，被告就其生活和政务活动的照片举办展览，不构成对溥仪的侵权。

由此案引出的另一个焦点话题是：公众人物肖像权问题。专家认为，按照我国法律规定，公众人物与普通人一样享有不可侵犯的肖像权。但是，一来由于公众人物的行为涉及国家利益或公众利益，二来人们对公众人物享有知情权，因此，公众人物的肖像权与隐私权受到一定限制。但公众人物对此限制应容忍到什么程度，目前法律尚无明确、详细的规定。社会应加强对公众人物隐私权和肖像权的保护。

焦点三：研究照片用于赢利是否恰当？

王庆祥用于研究的照片，用来展览收费是否恰当？据他本人说，作为专门研究溥仪的历史学家，这些照片是多年收集的成果。当时，他曾向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中国照片档案馆等支付服务费，档案馆方将由底片翻印而成的照片交予他作研究用。王庆祥认为，这些照片以合法途径取得，来源正当。展览虽收取门票，但自己并未从中赢利。

有专家指出，王庆祥作为溥仪的研究专家，由于他在收集溥仪相关材料的过程中，付出了大量的劳动，他自己挖掘出来的东西应视为个人的研究成果。他有权将这些成果用于研究，如果他把溥仪照片等资料用于不以赢利为目的公益事业，不应构成侵权。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判决书认定，王庆祥就溥仪生活和政务活动的研究照片，举办展览不构成侵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