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多万只蛋鸡产蛋率从95％下降到20％，养殖户损失近千万元，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一结果，本报记者历时数月，对这一事件进行了调查——
■本报记者乔国栋龙昊
从来没有遭遇过官司纠纷的农业部饲料工业中心，因自身出具的一份饲喂报告眼下被弄得焦头烂额。
5月19日，设在中国农业大学院内的农业部饲料工业中心负责人给中国经济时报记者拿出了一张起诉书。这是一份2006年1月23日的天津南大海泰科技有限公司对农业部饲料工业中心的民事起诉状，起诉状称：饲料工业中心的行为破坏了南大海泰的商业信誉和产品信誉，侵犯了南大海泰的名誉权。
对于这一诉状，该中心负责人感觉莫名其妙：“我们仅仅根据农业部赋予我们的职能，按照科学试验的规范，对委托样品进行动物饲喂试验，出具的试验报告也只提供给了委托方，对方却认为我们的饲喂报告影响了他们的商业信誉。”
饲料工业中心为什么要做这样一个动物饲喂试验？据介绍是受有关部门和企业的委托所为。
成立于1996年11月26日的农业部饲料工业中心主要职能是通过动物饲养试验进行饲料生物学效价的测定，即通过动物饲喂的方式取得相关数据，从而对饲料产品做出评价。目前，国家对此尚无相关的管理规范，农业部确认该中心的职能是开展此项工作的重要依据。基于此，2005年2月，经农业部批准，以农业部饲料工业中心为基础，依托中国农业大学成立了农业部饲料效价与安全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北京），该中心（北京）的主要职能：承担农业部或有关部门指定的饲料效价和安全检测、饲料效价与安全的仲裁检验和委托检验、优质产品的评选和复查检验。
饲料工业中心的说法是否属实？“农业部饲料工业中心根据农业部赋予的职能对饲料的生物学效价进行评价，是该中心的职责、权力和义务，生物学效价的评价当然也包括饲料安全性的评价。我们曾经在去年7月份给沧州市法院提供过证明”，农业部畜牧业司饲料处处长杨振海在2006年5月22日上午告诉中国经济时报记者。
他专门拿出落款为“农业部全国饲料工作办公室”的证明复印件：“通过动物饲养试验进行饲料生物学效价的测定是农业部饲料工业中心的主要职能之一，农业部饲料工业中心业务工作接受我办指导，迄今为止，我办没有批准其他单位从事此项业务工作。”
不过，针对起诉书中海泰科技所述其产品技术——ＣＸ蛋白粉技术多次被评为国家级优秀科技项目，杨处长很肯定的说：“这至少不是农业部评的项目。”
农业部饲料办居然为此出具了一份证明！看来这一纠纷比较严重。
ＣＸ蛋白粉是什么？农业部饲料工业中心为何做了这份饲喂报告？这还要从2003年轰动沧州的一起饲料质量事故说起。
3000多养鸡户的噩梦
“绝对是个噩梦，尽管事情已经过去两年时间，但我已经不愿意再回想。”2005年8月一个炎热的午间，河北省沧州市沧县张官乡邱庄子村养殖模范陶景祥抹着汗水，激动地对中国经济时报记者诉说着他的不幸遭遇。
陶景祥从事养殖已经有七八年时间。他花了50万元建起了养殖场，目前养殖场内共饲养着12000只鸡，200多头猪。谈起规模，“现在饲料每月都得用好几十吨呢”，陶说。
2003年，陶景祥养的6000只蛋鸡正值产蛋高峰期，每天都有500斤左右的蛋。“9月底，我跟往常一样喂食从鲲鹏进的饲料，几天之后产蛋量猛然下降到200来斤，随后是100来斤，最后蛋鸡基本上是只吃食不下蛋，并且鸡舍里是一地鸡毛。两个多月损失了6万多元。”
经历了陶景祥同样遭遇的有沧州市及周边地区3000多家养鸡户，他们四处找说法。
2003年10月28日，沧州市饲料工业办公室接到了沧州市打假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转办函：群众举报河北鲲鹏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鲲鹏饲料”）生产不合格蛋鸡饲料的相关材料，并附监督检查抽样单和农业部饲料工业中心对北京白鸡ＣＸ蛋白粉（脱毒蓖麻粕）产蛋高峰期饲养试验报告一份。当日，沧州市饲料办立案调查。
经过沧州市打假办调查，造成这一后果的直接原因是河北鲲鹏饲料有限公司和沧州市保健饲料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健饲料”）两家公司所生产的饲料，饲料出现的问题是添加了ＣＸ蛋白粉所致。饲料中添加的ＣＸ蛋白粉是由天津南大高科创新股份有限公司（即海泰科技）生产的。根据沧州市饲料办的调查，这两家企业都是以1．7％－4％的比例将ＣＸ蛋白粉添加到鸡饲料中，共生产了3000多吨。
同样是2003年10月28日，沧州市畜牧水产局出具了一份《关于河北鲲鹏饲料有限公司因使用天津南大高科创新股份有限公司ＣＸ蛋白粉产品致使养殖户受损的市场调查报告》。据该局15天的调查了解，发现鲲鹏饲料出现质量问题的产品有“103号”浓缩料505．5吨、“66”号产蛋浓缩饲料69吨，“102”号蛋鸡青年鸡浓缩饲料60吨，使产蛋率由95％下降到20％左右。“103号”和“66号”饲料涉及的养殖户1241户，产蛋鸡存栏1285547只，其中140－190日龄195620只，191－300日龄884272只，301日龄以上205655只。另外，还有使用“102号”青年鸡浓缩饲料的用户鸡尚未产蛋，但开产期推迟，经过市畜牧兽医专家解剖发现，未产蛋鸡的输卵管变短，对鸡的产蛋率也会造成影响。
据沧州市饲料办主任郑培宗介绍，400多万只蛋鸡产蛋率从95％下降到20％左右，卵巢损伤，肉鸡严重滞长，农民直接损失2760万元。2004年1月10日，沧州市涉案物品价格鉴定中心对保健饲料因ＣＸ蛋白粉产品致使养鸡户产蛋收入损失的鉴证是：损失超过千万元。
众多养鸡户到了倾家荡产的境地，群情激愤，事态严重。因一时未能查明情况而得不到及时解决，陶景祥组织了一批用户找到鲲鹏饲料讨说法。养殖户魏志新说，“2000多只蛋鸡啊，一夜之后，早上去看，一地鸡毛，一个蛋都没有，我立即就给饲料公司打电话，你们还想过不过！你想想，鸡就是我们一家的命根子，没了鸡，我们不能过，你饲料公司也别想过”。
鲲鹏饲料和保健饲料这两个全国饲料行业百强企业同样经历了一场噩梦。鲲鹏饲料总经理刘晓岚永远也无法忘掉当时的情景。她说：“当时厂里根本无法正常办公，每天都是养殖户和经销商来讨要说法，养殖户一说就都是泪流满面，情绪无法控制，那些指望着鸡蛋活命的养殖户就差没跳起来杀人了。”
在沧州市饲料办的协调下，通过仲裁调解，两家企业主动向养殖户上门道歉，筹措资金积极进行了赔偿，又用不添加ＣＸ蛋白粉的饲料换回添加有ＣＸ蛋白粉的饲料1180吨，然后由饲料办全部没收封存。同时，饲料办对保健饲料和鲲鹏饲料作出了行政处罚。众多养鸡户情绪得以安定。
对于ＣＸ蛋白粉的来源，2003年9月28日，海泰科技市场部副经理田俊岭书面证实：该公司业务员齐春于2003年9月9日销售给沧州市鲲鹏饲料公司ＣＸ蛋白粉45．5吨。质量事故发生后的2003年9月27日，该公司派田俊岭与范工主动来了解使用情况。
海泰科技“独一无二的蓖麻粕联合脱毒技术”
海泰科技的产品宣传单显示：优秀的专家、顶尖的脱毒技术，生产出高品质的蛋白粉产品——ＣＸ蛋白粉。
该宣传单注明了ＣＸ蛋白粉的营养特点、ＣＸ蛋白粉氨基酸含量、产品成分分析保证值、安全性、饲喂效果以及建议用量和使用注意事项。其安全性说明：“虽然蓖麻粕含有丰富的优质蛋白质营养，但由于它含有有毒物质一直无法作为饲料应用。针对此问题，本公司的专家研究开发了采用机械分离、热分解、复合化学脱毒剂处理综合脱毒工艺及专用设备，并研制生产了ＣＸ蛋白粉。在天津市卫生防病中心用ＧＢ15193．1～15193．19－94《食品安全性毒理学评价程序与方法》中ＧＢ15193．3《急性毒性试验》测定ＣＸ蛋白粉，结果无毒。”
天津市企业产品标准备案登记表显示，天津南大高科创新股份有限公司有自己的企业标准：鉴于ＣＸ蛋白粉目前尚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特制定本标准用以指导、监督企业的生产销售，以达到保证该产品质量的目的。并说明，该标准是依据ＧＢ／Ｔ1．1－2002的规定制定。
该标准的主要起草人：叶锋、杨兴武、王卫东。叶锋，海泰科技的总经理；杨兴武，海泰科技股东之一，持有49．86万股，占1．24％；王卫东，海泰发展董事长，海泰科技的法定代表人。
标准对于其产品的毒素含量没有提及。
天津南大高科创新股份有限公司与天津南大海泰科技有限公司以及天津海泰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海泰发展）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海泰科技是海泰发展（600082）投资额最大的子公司，使用的南开大学某教授的专利——蓖麻粕脱毒技术——生产一种名叫ＣＸ蛋白粉的蛋白质饲料原料。
2003年8月，海泰发展投资2300万元重组天津南大高科创新有限公司，重组后该公司更名为天津南大海泰科技有限公司（海泰科技），注册资金4000万元，海泰发展持有该公司57．5％的股权。经营范围为：农副产品、蓖麻产品、化工产品易燃、易爆除外、饲料、机械设备的生产、加工、批发、零售等等。
据公司网站介绍，海泰科技通过近１０年的攻关，形成了拥有自主知识产权、国际上独一无二的蓖麻粕联合脱毒技术。主营业务是：饲料加工与销售、饲料原料和蓖麻产品的技术开发、生产与销售等。
２００３年９月２２日，海泰科技召开第一届董事会，选举王卫东为董事长、赵明秋和段爱龙为副董事长，聘任叶锋为总经理。会议确定了海泰科技的经营方针：致力于蓖麻领域高新技术产品的研发、生产和经营，建立以技术、管理、人才、品牌为核心的竞争优势，为股东和客户创造更多的效益和价值，发展成为蓖麻产业中心的绿色环保和现代农业型高科技企业。
自称是全国最大的ＣＸ蛋白粉生产销售企业的海泰科技，其产品宣传称，“南开大学化学专家多年的研究成果；一亿只（头）动物８年的饲用效果验证”，“蓖麻粕经过机械、热力、化学综合脱毒工艺加工后生产的ＣＸ饲用蛋白粉，蓖麻碱、变态反应原的脱毒率分别达到９５．７％和９８．４％，毒蛋白及血球凝集素全部失活……投放市场后……普遍反映良好。”
ＣＸ蛋白粉有毒还是无毒？
“无毒”且市场“反映良好”的ＣＸ蛋白粉偏偏导致了严重的质量事故。来自不同部门的检测报告显示，该产品有毒。
蓖麻粕是蓖麻籽榨油的副产品，粗蛋白含量在３０％～４０％之间，是一种潜在的饲用蛋白资源。但蓖麻粕主要含有四种毒素——毒蛋白、蓖麻碱、血球凝集素、过敏原等。
“‘可成为最危险的生物恐怖病原’的蓖麻毒，虽然其主要成分毒蛋白可以经过加热除去毒性，但要求的热处理条件很高。”主要研究毒蛋白的中国军事医学科学研究院微生物流行病研究所的王景林博士在接受中国经济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
蓖麻碱是一种对人和动物中枢神经系统有强烈刺激作用的毒性生物碱，未经脱毒的蓖麻粕中含量高达０．２％～０．４％。
近年来，随着蓖麻粕脱毒工艺的改进，经脱毒的蓖麻粕开始应用于畜牧养殖。发表于《中国饲料》２００５年第８期的《高效液相色谱法检测蓖麻粕中的蓖麻碱》一文认为，家禽对蓖麻碱较为敏感，饲料中蓖麻碱含量超过０．０１％时，抑制鸡的生长；含量超过０．１％时，鸡会麻痹中毒死亡，同时蓖麻碱也是导致动物甲状腺肿大的潜在因素。因此，蓖麻碱含量的测定是评价脱毒蓖麻粕是否能进入饲料原料市场的关键指标之一。
据了解，沧州饲料质量事故发生后的２００３年９月２８日，天津方委托天津市天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赵炳为、王凤海全权处理。同日，沧州市技术监督管理局的抽样单显示：在王凤海的陪同下，从鲲鹏饲料生产车间抽取ＣＸ蛋白粉样品，均分八份，样品由天津南大高科创新股份有限公司生产。
２００３年９月２９日和３０日，农业部饲料工业中心接受沧州市技术监督局和沧州市饲料办的委托，进行了产蛋高峰期北京白鸡和农大褐鸡的饲养试验，并分别出具试验报告。报告将导致产蛋鸡产蛋率下降及输卵管变细、变短、卵巢萎缩、卵泡脱落的原因归结为原告生产的ＣＸ蛋白粉，结论为ＣＸ蛋白粉不能用于产蛋鸡饲料中。
沧州市饲料办向农业部全国饲料工作办公室报送的《关于沧州鲲鹏、保健两个企业与天津海泰公司产品纠纷一案的汇报》称：在沧州市中院两次委托中国刑警学院已鉴定“ＣＸ饲用蛋白粉”为有毒产品的情况下，又于２００５年１月，委托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职业卫生与中毒控制所对封存的五组ＣＸ饲用蛋白粉进行小白鼠毒性急性实验，该所五个“检验报告”的结论均为“送检ＣＸ饲用蛋白粉属实际无毒”。
中国刑事警察学院出具的毒物检验报告书显示，由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送检的ＣＸ蛋白粉样品，检测后显示１００克ＣＸ蛋白粉中蓖麻碱含量为０．０３２克；海泰科技送检的结果是０．０１３克；保健饲料送检的结果是０．０１７克。同样，鲲鹏饲料送检的样品中也含有蓖麻碱，但没有填写数据含量。
饲料质量事故发生之后，两家企业也分别将其产品送往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职业卫生与中毒控制所、天津市卫生防病中心等机构检测，结果为实际无毒。
据专业人士介绍，“实际无毒”是有毒的一个等级，并且，该产品只进行急性中毒检验，只能说明食用者食用之后不会立即死亡，而对于其是否出现其他不良反应并不清楚。如果可以作为安全的饲料，必须要做慢性毒性试验等其他相关检测，看是否会导致蓄积性中毒、遗传性中毒等等。
农业部饲料工业中心作出的检测报告受到海泰科技的强烈质疑，并诉诸法律。为了对行业负责，该中心花了两年多的时间，研究开发了蓖麻毒蛋白和蓖麻碱的高压液相色谱（ＨＰＬＣ）测定方法。
２００６年５月，农业部饲料工业中心对保存至今的２００３年沧州ＣＸ蛋白粉送样（做完动物试验后的剩余样品），以及鲲鹏饲料、保健饲料两公司封存的２００３年ＣＸ蛋白粉样品的蓖麻毒素、蓖麻碱、粗蛋白和水分含量进行了测定。
报告的结论是：农业部饲料工业中心保存的ＣＸ蛋白粉样品与沧州鲲鹏、保健两公司封存的ＣＸ蛋白粉样品基本类似；４０目、６０目和８０目筛上物都有大量白色颗粒物，且白色颗粒物多的筛分、组分有相对较高的蓖麻毒素含量和粗脂肪含量。略有不同之处是两者的筛分粒度分布不同，农业部饲料工业中心保存的ＣＸ蛋白粉样品的蓖麻毒素含量略高于沧州鲲鹏、保健两公司封存的ＣＸ蛋白粉样品。各样品的总蓖麻碱、粗蛋白、粗脂肪和水分无明显差异（不包含４％ＣＸ蛋白粉的浓缩饲料）。
农业部饲料工业中心负责人解释：从检测结果来看，可以看出一个问题，ＣＸ饲用蛋白粉封存两年多了，其中的蓖麻碱、蓖麻毒蛋白这些毒素仍然存在，都是不可降解的。另外，从样品来看，一个很重要的事实就是，里面含白色颗粒越多，毒就越多，这说明是工艺出了问题，就会导致某一批产品出问题。所以，这个事件的核心问题是海泰科技敢不敢承认工艺是否有问题。
据农业部饲料工业中心负责人讲，中国目前有资质对蓖麻毒素作出具体含量分析的，只有两家，一家是中国刑警学院，一家是中国人民解放军防化研究院。
中国人民解放军防化研究院第四研究所在２００６年２月２３日接受农业部饲料工业中心的委托，３月６日，该所对ＣＸ饲用蛋白粉（由沧州市饲料工业办公室、沧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提供）作出定量化验检测。
根据半定量测定，结果是ＣＸ饲用蛋白粉中蓖麻毒素呈阳性反应。
农业部饲料工业中心负责人表示，再次试验充分说明，时隔三年之后，ＣＸ蛋白粉所含毒素并未降解。
农业部：饲料安全无小事
从食品安全的角度，中国疾病控制中心营养与食品安全所一位负责人表示，因为大家都知道蓖麻有毒，蓖麻的相关产品不直接用于食品，所以一般情况下，并不关注它的安全性。如果相关产品进入饲料行业，而没有国家标准的话，肯定是饲料安全监管上存在漏洞。
２００５年８月３１日，农业部全国饲料工作办公室的张志青在接受中国经济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饲料安全事关养殖业安全生产，事关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因此，我国新饲料和新饲料添加剂管理办法规定，一种新饲料上市，必须首先取得新产品证书，必须经过农业部的评审、审批。
从农业部畜牧业司饲料处了解到，由于不能直接用人做试验，在食品安全评价上，往往用小白鼠和大白鼠评价食品的安全性，但评价的程序相当严格，包括急性毒性试验、亚急性毒性试验、９０天的慢性毒性试验、致畸、致癌和致突变试验等。在动物上，由于动物种类多，不同动物对毒素的敏感性相差很大，所以，农业部在２０００年８月１７日颁布的《新饲料和新饲料添加剂管理条例》中明确规定，所有新饲料都必须进行靶动物饲喂，靶动物是指饲料的饲喂对象。蓖麻粕作为新创制的单一的饲料原料，必须进行靶动物的饲喂试验，并报农业部审批方能进行生产和销售。
张志青明确表示：ＣＸ蛋白粉没有经过农业部的评审与审批。他说，我们已经注意到，河北省沧州饲料办正在调查和处理由于ＣＸ蛋白粉引起的复议和诉讼，根据饲料和畜产品安全工作属地管理的原则，我们已要求河北省沧州市及沧州市饲料办依法对有毒有害饲料进行查处。
那么，人吃了饲喂过含毒蓖麻粕的饲料的家畜及相关产品，会不会对人造成影响？
农业部饲料工业中心副主任谯仕彦说，因为没有做过相关实验，对此不能表态，只能存疑。他说，由于蓖麻毒素的毒性非常强，脱毒工艺技术要求很高，因此蓖麻粕的脱毒不仅要有非常严格的脱毒工艺，建立严格的质量监控体系，而且要有确切的蓖麻毒素检验能力，最好对每一批次的产品进行毒素的检验，以确保产品的安全性。但饲料行业不可能具备检测其毒性的能力和设备。国家没有相关的标准，天津相关部门批准的企业标准也没有确定蓖麻毒的基本含量。
谯教授对于ＣＸ蛋白粉并不愿意多说，他说，因为做了这个实验，不但被牵扯进了官司，还被七八个壮汉跟踪了十几天，搞得自己胆战心惊。
由中国农业大学王宗义、张丽英等五人署名的《高效液相色谱法检测蓖麻粕中的蓖麻碱》一文认为，蓖麻碱在动物体内的代谢行为还缺少相应的研究，蓖麻粕中的残留蓖麻碱是否带来动物源性食品安全隐患尚不清楚。
但中国军事医学科学研究院微生物流行病研究所的马静研究员表示，棉籽粕也含毒，其中的碱类会对人的生殖能力造成影响，导致不孕症。她也表示，蓖麻碱是否也会破坏家畜的生殖能力，是否会对人造成遗传性、蓄积性中毒，有待研究。
那么，对于海泰科技自称的企业标准怎么理解？中国军事医学科学研究院微生物流行病研究所的马静研究员说，这一个标准存在着以下问题：１、关于饲料养分的相关含量的标准，是照抄相关国家有关标准，并没有自己的标准；２、非常规项目（主要是各毒素的含量）未标注具体指标，是一个严重缺陷；３、标准中说半年检测一次，不能保证每一批次的质量，应该每次都抽检，留样备案；４、该标准只有原料检测，并没有成品检测。
自称是全国最大的ＣＸ蛋白粉生产销售企业的海泰科技，根据该公司公开的资料介绍，该公司拥有七家子公司，中国经济时报记者经过一个月的实地调查发现，有些公司在当地工商部门没有备案登记，有的公司与实际介绍情况不尽一致。
就上述有关问题记者采访了天津南大海泰有限责任公司现任总经理许迪春，许迪春表示在生产ＣＸ蛋白粉的技术和质量控制上没有问题，企业严格执行ＩＳＯ９０００认证质量保证体系，有严格的企业配方标准，并定期自检或送检产品。当记者问到检验标准品如何获得时，许迪春没有解释。当谈到与沧州两个企业的产品质量纠纷时，许迪春说：这个事正在诉讼过程中，法院会给出一个公正的说法的。关于七个子公司的情况，他也没有做更多说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