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重演矿难 康龙神龙源自一家
中国经济时报
新疆阜康神龙矿难追踪本报记者 赵红梅 张学标
在新疆阜康神龙煤矿“7.11”矿难发生后,7月19日17时左右,位于阜康市甘河子镇的康龙煤矿矿井内发生瓦斯爆炸,4名矿工遇难。据新疆煤矿安全监察局调查,存有安全隐患、私自违章作业是事故发生的主因。
神龙煤矿83名矿工遇难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政府立即发出紧急通知,要求所有存在安全隐患的煤矿全部停业检查。
可为何康龙煤矿能够有令不行,照常生产?为何血的教训没能挡住矿难的再次发生?阜康的神龙和康龙煤矿有无联系?
针对这些疑问,中国经济时报记者展开了调查。
神龙、康龙煤矿背后老板是一家
康龙煤矿位于新疆阜康市甘河子镇,阜康市经贸委一位官员告诉记者,康龙煤矿原属州直煤矿,主管单位为新疆昌吉回族自治州煤建工程处。于2005年4月卖给了新疆神龙有限责任公司。神龙煤矿的管理干部罗洪在采访中也承认,康龙煤矿现正由神龙有限责任公司投资建设。
记者发现新疆阜康神龙有限责任公司煤矿的营业执照备案上写着,该公司在2001年11月注册时,登记的5个自然人是:姜金鹏、张欣、李向革、黄英、陈宝珊。5人全部来自哈密三道岭煤矿。
姜金鹏为神龙有限责任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他的弟弟姜小鹏现是神鹏通用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康龙煤矿的主管人。
记者在乌鲁木齐工商局营业执照中发现,神鹏通用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50万,其中神龙有限责任公司占总股本的20%,其余三名股东为自然人:王强、张莉、段凤翔。其中大股东张莉现为乌鲁木齐市鑫鹏风筒有限公司的负责人。
一位知情人士透露:神鹏通用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和乌鲁木齐市鑫鹏风筒有限公司都是神龙有限责任公司的下属公司,专为煤矿提供设备。
记者在一份写有“神龙煤矿内外部联系电话”目录中发现,这两家公司都统称为神龙公司机械厂。
神通广大的神鹏通用机械公司
中国经济时报记者了解到,康龙煤矿在7月19日发生4名矿工遇难之前,早在6月20日,已发生一起事故,但煤矿方隐瞒上报,而且对家属瞒骗死因。
“6月20日下午,我弟弟贾鸿军所在单位神鹏通用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神鹏公司)打电话说他在康龙煤矿出了事,让家属赶快去,当时犹如晴天霹雳,我和我母亲赶紧从新疆哈密赶到阜康市。”贾鸿斌说。
贾鸿军被神鹏公司派置到阜康市康龙煤矿搞基础安装建设,6月20日上午11时许,在康龙煤矿死亡。贾鸿军给记者看了一份由阜康市公安局法医检验科开具的《死亡证明》,上面只有简短死因“落水死亡”。
“6月21日一大早,姜小鹏就找我说,阜康市公安局法医已鉴定出我弟弟是自己落水死亡,不是他害死的,跟矿上没什么关系。他是以朋友身份帮我们来料理后事的,问我们有什么要求,说赶紧处理完,就完事了。我说,我弟弟是在工作时间内、工作地点上身亡的,应该按工亡来处理。姜小鹏说,那是根本不可能的,除此之外,你们有什么条件就提出来吧!”
“僵持了一会,姜小鹏答应给10万元,并给5000元作为后事料理费用,他坚持说这钱不是赔偿给我们,而是送给的,他还说,上报政府部门也没什么意思,并让我们赶紧把尸体火化掉,剩余的手续他那边会办好。”
接下来的一天,神鹏公司及煤矿方二十几名员工不停的催促贾鸿斌一家,让他们赶紧将尸体火化。
6月22日晚10时许,神鹏公司一位副总和会计来到宾馆,让贾鸿斌写张“今收神鹏通用机械加工有限公司现金5万元”的收据,给了5万元现金,那位副总说“你弟弟又不是我们害死的,这些钱都是我们老板可怜你们才给的。”
“我们回康龙煤矿再也没找到姜晓鹏,他接过我一次电话,说‘你们也别来阜康了,我在阜康市势力你们也知道,我有专门的律师,官司打到哪,都有人可奉陪到底,你们也别浪费时间和金钱了’说完就挂了电话。从这以后,就再也没露面。”贾鸿军的姐夫说。
“我妈去矿上出事地点看过,水渠的水还没不过成人的膝盖,水流也不急,我弟弟将近1.8米的身高,体重80公斤,怎么可能被淹死?煤矿还有人说他是被电死的。我感觉那个会计和劳动仲裁委的像在唱‘双簧’,国家《工伤认定办法》、《企业职工伤亡事故报告和处理规定》都有规定,可他们不闻不问。”贾鸿宾气愤地说。
“我感觉阜康市好像就是姜小鹏他们的天下,法医、劳动局、殡仪馆的人都在替他们说话!阜康市公安局那个法医来验尸,但公安局治安科并没有接到报案,法医本来开的死亡证明上是‘康龙煤矿死亡证明,’结果姜小鹏不愿意,员工又找到法医,改成‘神鹏通用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劳动局的工作人员不但不过问我弟弟是怎么死的,反而说工伤也只用赔两三万,帮着他们说话。”
“我后来去找阜康市劳动局,他们根本不管,说如果是工亡,找公司老板签字确定是工亡,他们再管!我又找到阜康市经贸委他们让我找煤炭主管部门,最后让我找乌鲁木齐东三区,我的腿都快跑断了!我弟弟的死却没人过问,也没人想关。”贾鸿斌告诉记者。
记者拨姜小鹏的手机,关机,电话采访神鹏公司乌鲁木齐办公室,一位办公室负责人异常警惕,得知来意后,称没有此事,然后迅速挂机。
康龙煤矿一位工作人员在采访中偷偷告诉记者,康龙煤矿在今年4月份因矿井顶板脱落,造成一名工人死亡。今年6月,一场事故夺去了1名工人的生命,但这件事同贾鸿军一样没有上报,而是采取“私了”方式。
神龙矿难的悲剧在康龙重演
一位知情人士告诉记者:康龙煤矿和神龙煤矿同属新疆阜康神龙有限责任公司,同属“三无”矿井,没有改扩建资格证书,原年产量6万吨,现在技术改造批的是9万吨,和神龙煤矿一样,也是边开采、边施工。
“康龙煤矿矿井设施比神龙煤矿还糟糕,施工条件更差!”康龙煤矿一位矿工说。
又是违规矿惹的祸,又是强行涉险生产酿成的悲剧,这几起矿难事故原因都惊人雷同,但为何矿难后叫停的红牌又一次失灵?地方政府又淡化了监管职能?
“要是煤矿的小事(死亡一人)主管部门都认真来查,像神龙‘7.11’矿难那样的大事可能发生得了么?”一位知情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