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金炜 周勇刚 李爱明
曾经的辉煌早已不在
新疆的奎屯－独山子－乌苏，被称为“金三角”，经济相对发达。
而就在“金三角”，竟出现了一条新疆知名的“加油站一条街”。
1995年开始，312国道从乌苏大桥到东九公里，在10多公里的路两边竟逐渐诞生了十几座加油站，平均不到一公里就有一座加油站。在这些加油站中，80％是社会加油站，也就是民营加油站。
从1995年开始，到1998年，可以说是这条路上的民营加油站最辉煌的时期。
5月19日，记者找到两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加油站私人老板，对他们进行了采访。
“那时候，我们加油站直接从炼厂进油，一心只扑在怎么卖油上，白天黑夜连轴转，再累心里也高兴。”一位加油站老板说。
按照这位老板的描述，这条街上的加油站在1998年达到了最辉煌的时期。当时，这条街上的国营加油站和民营加油站同台竞争，红红火火的场面至今让他记忆犹新。但这种辉煌并没有延续多久，随着1999年“38号文件”的下发，这些民营加油站只能到两大石油公司批发油品。“从此以后，我们从辉煌变成了艰难的挣扎。”这位老板叹息道。
记者在这条路看到，现在已经有两三家歇业，有的挂靠了石油公司，有的租给了别人经营，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生气与活力。
批零倒挂四处找油
记者在民营加油站采访时，民企老板们怕挨整的余悸远没有消除，都不敢透露自己的姓名和加油站名，敢说话的也让记者不要报道姓名。
一位加油站老板给记者算了一笔帐：1993年，一公斤柴油批发价格是0．82元，汽油是1．20元，到了1998年，虽然一公斤柴油批发价格涨到了2．10元至2．20元，汽油涨到了2．70元至2．80元，但毛利一公斤还有5％左右。这样的毛利一座加油站必须销售5吨以上，否则不赚钱。
这位老板对记者说，1999年至2000年间，成品油批发价格出现“倒挂”，汽油零售价格一公斤2．10元至2．20元，而批发价格2．20元至2．30元甚至还要高出一两毛钱。这样一来，就把民营加油站逼上了四处找油的境地。
当时，两大石油公司成立了督察组，经常在每家加油站检查，只要发现不是从石油公司进油，就扣车、扣油、拍照片，有时还发生争端。
两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民营加油站老板给记者讲述了1999年至2000年间发生的经历：1999年，我们得知石油公司加油站的零售价格比给他们的批发价格低，于是开上油罐车去买加油站零售价的油，但对方并没有卖给他们。当时的批零倒挂每吨在100元左右。
不少民企加油站老板说，当时逼得没办法才四处找油，说心里话就像是做贼一样。
“为什么这么难，还要去干加油站，不去投资干点别的。”记者不解地问。
“一是进入加油行业多年，路子熟，二是加油站即便现在这个样子还是有钱赚的。”民企加油站老板回答说。
规模大也有难言之隐
新疆中油化工有限公司可以说是新疆民营企业经营加油站最大的公司之一。
5月14日，记者拨通了中油化工公司董事长徐继祖的电话要求采访。
徐继祖说因昨天新疆华电红雁池电厂柴油罐发生爆炸事故，他要与区市领导赶赴自己的加油站检查安全工作，没时间。
于是记者与徐继祖在电话中进行了采访。
“您有几座加油站？”
“10座，一座在哈密，其余在乌鲁木齐”。
“有批发权吗？”
“有。”
“每年经销多少成品油？”
“20万吨左右，90％属于批发。”
“你对目前民营加油站的状况满意吗？”
“民营企业不掌握油源，正常经营常常受到制约，遇到油源紧张时，供应方想卡就卡你，使民营企业感到不公平。”
据记者了解，作为民营企业经营加油站，1994年进入此行的徐继祖还算是幸运的。他目前与中石油合作，由中石油控股经营，目的是以资金为纽带，合法的进入中石油的网络圈内。
在新疆，不少民营加油站被中石油、中石化收购，民营加油站的数量越来越少。
一些民企加油站老板对记者说，中石油给他们的油价批零差价毛利只有5％左右，根本无法生存，而对两大集团的抢夺，他们只好“待价而沽”，变卖自己的加油站。
只要符合条件政府部门都批
前不久，作为工商联执委的自治区经贸委贸易市场处处长赵德仲，愉快地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赵德仲告诉记者，到目前为止，新疆有加油站1764座，其中中石油、中石化有加油站1350座，剩下的都是社会加油站，即民营加油站。
根据我国加入WTO的承诺，国家商务部于2004年底发布了《成品油市场管理暂行办法》（简称《暂行办法》），彻底放开了成品油零售，民营资本进入加油站再没有体制上的障碍了。只要符合当地规划并且有稳定的供应渠道，各种所有制都能建加油站。自治区制定了2004－2010年成品油零售发展规划，对民企在建加油站简化了办理程序，有利于申办。
赵德仲对记者说，从今年开始，自治区要求贯彻《暂行办法》，对社会开放，目前我手头上有20座加油站是各地州报批的，民营加油占了30％左右。
赵德仲说，现在建一座加油站，农村平均需要10万到20万元，城市要200万元－300万元，最高也有投资四五百万元的，这就是在黄金地段，使用年限在50年。
据介绍，新疆目前有10个万吨级的加油站，乌鲁木齐有3个。新疆有4种力量的加油站，中石油、中石化、兵团石油、社会加油站（民营）。兵团石油公司有340多座加油站，归中石油统一管理，去年销售成品油45万吨。这是新疆特殊情况，使成品油市场有些重复，但原则上规定，批发不能交叉，零售可以交叉，目的是不扰乱市场经济秩序。
一般来说，兵团地盘允许地方企业开建加油站，手续由兵团办，兵团企业也能到地方建加油站，手续地方批，资源统一配置。
赵德仲告诉记者，按每百公里6对加油站计算，新疆166万平方公里，相对内地发达省区五六千座加油站来看，新疆加油站并不算多，在新疆城市周边的加油站趋于饱和，而农村和边远地区还有发展空间，应该是民间资本投资的方向。
记者从有关部门了解到，新疆有石油批发资质的企业41家，其中民营企业有7家。去年新疆6个地州申报新建加油站40座，经审核批准36座，其中中石油18座，中石化12座，民营加油站6座。
据自治区经贸委的统计，去年全区成品油销售超过300万吨，其中中石油销售近280万吨，民营油企所占比例很小。
即将成立的新疆石油商会筹备组组长陈环英告诉记者，新疆地方上有2000家、兵团有200家民企进入石油。多数是成品油销售，开办加油站。随着中石油、中石化两大集团的竞争，现在也就剩下了百十家，有很多被两大集团购买，还有一些加盟了两大集团。
正如一位民营加油站老板所言，石油公司既是裁判员，又是运动员，这怎么能公平公正呢？现在能存活下来的民营加油站不搞“歪门邪道”很难生存下来。
不少民企老板向记者表示，我们不需要特殊政策，只要一视同仁就行。我们并不怕竞争，但我们不知这样的“痛苦挣扎还要持续多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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